“睡不着嘛。”权至龙轻声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珠穆朗玛峰,“感觉这几天大脑里的想法好像快要成型了,忍不住想要将他弄清楚。”
勇裴顺着至龙的目光看去,雪山雄伟他感慨地说:“这里真安静。”
他说的是实话。大本营虽然聚集了登山者和工作人员,但那种嘈杂跟城市里的完全不同。在这里,所有的声音都被雪山吸收了,那些说话声、脚步声、帐篷被风吹动的声响,都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轻轻压住,传不远,也留不长。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
大城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发闷:“安静得有点吓人。昨天晚上我醒了好几次,总觉得外面有什么声音,但仔细听又什么都没有。”
“那是冰川在动。”勇裴开口,“向导说的,他说昆布冰川每天都在移动,声音会从地底下传上来。”
“glaciercalving。”大城冒出个英文单词,然后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不懂什么意思,就是听凯文说的。好像是冰川断裂的声音。”
现在,他们站在世界最高的地方,站在空气最稀薄、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呀,”权至龙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多久没有三个人一起旅行了?”
勇裴想了想:“出道后就没有过。唯一要逃跑的一次还被忙内当叛徒告状了。”
“出道前也没有啊。”大城补充,“练习生的时候倒是去过一次釜山,但那也算旅行吗?”
“算。”权至龙说,嘴角微微翘起来,“那时候你还在车里睡着了,口水流到永裴的肩上。”
勇裴笑着摇头,那笑容里有怀念,也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那时候真好啊。什么都没有,但什么也不怕。”
“现在呢?”权至龙问。
勇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大本营的风从冰川方向吹过来,把三个人的冲锋衣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珠穆朗玛峰在晨光里慢慢显露真容,金字塔般的山体被第一缕阳光镀上一层薄薄的金。
“现在也很好。”勇裴终于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我们都还在。”
金棠悄悄退后几步,把空间留给他们。大城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明亮了一些:“哥,你说我们算不算把ebc路线走完了?”
“算吧。”权至龙说,“虽然你有一半的路程是骑着骡子上来的。”
“那是因为我高反!高反能怪谁!而且哥你不也吸了一路的氧气吗!”
“我是轻度适应不良。”
“那我也轻度!”
“你那是中度。”
三个人拌起嘴来,声音在稀薄的空气里飘散,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少年时期的轻松。金棠听着笑意涌上,她好像又可以成为bigbang的团粉了。
她想起权至龙跟她说过的话。他说,重新制作made最难的不是工作有多累,而是让他重新想起那些五个人的过往,每一次的工作都是提醒他这里少了一个,这里还需要少一个人。那种空缺不是怀念的具体的人,而是怀念那个时刻,那些年,好像是拔掉的蛀牙,空落落的总是忍不住想用舌头去舔。。
但现在,在这座山的脚下,那些空缺好像被某种东西慢慢填满了。不是遗忘,不是原谅,也不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安静,经过沉淀之后终于到达的东西。他们选择了站在这里,在这个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三个人成为了一座经历了风雪的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