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台阶,有人坐了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敖光身体一僵,没有转头。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人间的烟火气被无形地隔开。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那气息,刻骨铭心,恨过,怨过,也曾……沉溺过。
帝渊没有看他,同他一样望着夜空里又一次盛大的绽放,声音低沉,混在烟火的余音里,撞入敖光耳中。
“怎么不开心?”
敖光搭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依旧望着天空,唇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开心?他有什么资格不开心?他又凭什么来问?
“陛下说笑了,”敖光声音平静,“臣子成婚,觅得良缘,臣心甚慰,唯有欢喜。”
“是么。”
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在上空绽开,流光溢彩,几乎照亮半边天。
帝渊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敖光身上,借着烟火明灭的光,看着他的侧影。
银发束在玉冠之中,这与他记忆中总是散落着长发,或在情动时被汗湿黏在颊边的模样截然不同。
倒是多了几分清冷利落,就像天上不可触及的明月。
“束发了。”帝渊开口,“很好看。”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又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朕从未见过你束发。”
河边的风吹过,吹不倒两人之间那层隐形的墙。
敖光视线固执地停留在空中的烟火上,转瞬即逝的光花比这位三界之主更能吸引他。
这时,一个小女孩手里举着两盏莲花河灯,仰着头,大眼睛怯生生又带着期盼地望着帝渊。
“哥哥,”她声音糯糯的,“买盏河灯吧,阿娘说,把愿望写在河灯上放进水里,河神爷爷会帮忙实现的!”
哥哥?
敖光肩头轻微颤了一下,他垂眸盯着水面倒映的烟火,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浅弧--极淡。
帝渊视线落在女孩手中的河灯上,迟迟未动。
敖光哪怕没转头也能感觉到身侧之人的沉默。
他甚至能想象出帝渊此刻一定蹙着眉头,以及那双眼底对于这种幼稚行为的不以为然。
就在敖光以为帝渊会无视,或者拒绝时……
帝渊伸出了手,取走了靠近他的那一盏河灯。
“多少钱?”
“一文钱一盏!”
帝渊掏出两文钱,眼神往身旁示意了一下,“还有一盏,一起买了。”
小女孩眼睛一亮,明白他的意思,连忙将另一盏递给一旁的敖光,却在瞥见他时顿了顿,歪着脑袋想了想,喊了句:“伯伯,这盏给你!”
伯伯两个字让敖光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复存在,他看着递到眼前的河灯,他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不是羞,是气的。
他怎么就成伯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