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刀收了起来。
缘一也收起了刀。
三个人重新坐回了古树下。
“我一直以为,”黑死牟说,“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缘一,我会想问他很多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
“但你不是他,所以我什么都不会问。”
缘一点了点头。
黑死牟又看向严胜。
“你替我过了我想过的人生。”
严胜摇了摇头。
“不是我替你过的。”严胜说,“是我自己选的。”
黑死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说,“是我自己选的。”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被阳光照到的透明,而是一种从内部开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一点一点地抽空的透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没有害怕,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严胜看着他。
“想好了吗?”严胜问。
黑死牟没有迟疑。
“想好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走的路,我不后悔。我做过的事,我不后悔。我杀过的人,我也不后悔。”
“所以现在,我也不后悔。”
严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严胜。”他叫了一声。
黑死牟闭上了眼睛。
“嗯。”他应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叹息。
他的身体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像秋天的叶子,像冬天的雪。那些碎片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严胜。”黑死牟的声音从正在消散的碎片里传出来,已经很轻很轻了。
“我在。”严胜说。
“向前走,不要回头。”
最后一片碎片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