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一封挂号信寄往布鲁塞尔欧盟反垄断委员会的投诉受理部门,另一封经由律师事务所送达美国证监会,国内的司法材料则通过陆逸安联络的一位廉政专项律师,当面呈递给相关司法部门的受理窗口。
不久后,欧盟反垄断委员会的官方网站,挂出了一份长达上百页的调查声明,直指深维科技在欧洲市场存在多年的恶性竞争、商业贿赂以及对技术引擎的非法侵权。声明中附上的证据,正是许乐知提交的那些德文原件扫描版,清晰得连钢印上的每一个字母都纤毫毕现。
一时间,全球科技媒体的头条都被“深维科技”这个名字占据。
而深维科技的董事长,亦是母公司沈氏集团的创始人沈宗霖,因间接故意杀人罪、共同犯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七年。
整个商业版图,轰然崩塌。
*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深维科技的美国分公司内,有一间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资料里的地下档案室。普通员工不知道它的存在,公司内网的结构图上也没有对应的房间编号。
而许军当年的那些材料,就被压在那里整整二十年,以为可以永远烂掉。
从那间档案室出来后,沈烨把厚厚一叠文件稳稳地递到许乐知手里,没有说话。
许乐知接过来,睫毛低垂。
沈烨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文件夹的边角。
“不会后悔吗?”许乐知的声音很轻。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件事一旦落地,会意味着什么。
沈烨沉默了片刻,视线落在她手里那叠文件上。
“真相就是真相,”他说,“总该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就算那个人是你父亲?”
沈烨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沈宗霖虽然是他父亲,但也是个从未真正把他当儿子看的父亲。
当他站在档案室门外那条走廊里时,闻着那股陈旧的纸尘味,曾经有那么几秒,他停在原地没动。
他不是不清楚,这一步踏出去代表什么,只是他更清楚另一件事——许乐知的父亲被那栋楼里的人推进牢狱,而藏着那个答案的证据,也被困在那栋楼的地下室。
有些烂账,该到头了。
法院宣判的那天,沈烨没有去现场。
他坐在日落大道73号的工作室里,那台负载过高的服务器正发出低沉嘶鸣。屏幕上是《幻境对决》项目的最新测试版本,数据面板刷刷地跑,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
凯尔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新地图的配色方案,高桥诚司戴着耳机敲键盘,整间屋子正常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人知道,这天有多大的事落了地。
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许乐知发来的。
没有字,就一张图,那是法院台阶上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厚得像是要压下来,但最右边的边缘透着一点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