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孑绝物、所志已末。
上六。咸其辅颊舌。
兌为口舌。上六居卦之最上、故有辅颊舌之象。舌动则辅应而颊从之、三者相须、皆所用以言者。以阴居说之终、处咸之极、无其实而徒以口舌感人者也。人情喜谀说佞、口舌容有感人之时。然其事已不足道矣、故凶悔吝、皆可不言也。
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
滕、腾通。驰骋其辞辩、以取说於人也。全卦以相感为义。感之道莫大於男女、故彖以取女言之、而要於正则吉。感之用莫神於心、故六爻以四之心为主、而要於正则悔亡。心有动有静。静而无动则脢也、不能感者也。动而不静、腓也股也辅颊舌也、感之不以正者也。盖上卦虽主於说、下卦则取於止。必也未感之先、心本於虚。方感之时、一出於正。所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者、庶得咸之义矣。又按、苏传、咸者以神交。夫神者将遗其心、況於身乎、身忘而后神存。心不遗则身不忘、身不忘则神忘。
故神与身非两存也、必有一忘。足不忘屦、则屦之累也甚於桎梏。要不忘带、则带之为虐也甚於缧絏。人之所以终日蹑屦束带而不知厌者、以其忘之也。道之可以名言者、皆非其至。而咸之可以分[文澜本“分”作“象”]别者、皆其粗也。是故在卦者、咸之全也。在爻者、咸之粗也。爻配一体、自拇而上至於口。当其处者有其德、德有优劣而吉凶生焉。合而用之、则拇履腓行心虑口言、六职并举而我不知。此其为卦也。离而观之、则拇能履而不能提、口能言而不能听。此其为爻也。方其为卦也、见为咸而不知其所以咸。犹其为人也、见其人而不见其体也。六体各见、非全人也。见其所以咸、非全德也。是故六爻未有不相应者、而皆病焉。不凶则吝、其善者免於悔而已。此说可叅。
恒恒卦、巽下震上。取有常能久之意。彖传取义有四。刚上柔下、一也。
雷动风应、二也。由顺而动、事乃可久、三也。刚柔相应、乃理之常、四也。故卦名恒。恒次於咸。按、序卦、夫妇之道不可以久也、故受之以恒。
恒、久也。咸、夫妇之道。夫妇之道、终身不变者也。故咸之后继以恒也。
咸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下女、男女交感之义也。恒长男在长女之上、男尊女卑、夫妇居室之常也。论交感之情则少为亲切、论尊卑之序则长为谨严、故兌艮为咸而震巽为恒也。全彖以有常则亨、又贵於得正。以往兼不易不已二义、能尽乎恒之道者也。六爻虽上下相应、而皆於恒之义未尽。
初在下之下、四在上之下。皆未及乎恒者、故泥常而不知变。三在下之上、上在上之上。皆已过乎恒者、故好变而不知常。惟二五得上下体之中、似知恒之义者。而五位刚爻柔、以柔中为恒。故不能制义、而但为妇人之吉。
二位柔爻刚、以刚中为恒。而居位不当、亦不能尽守常之义、故但可悔亡亾而已。盖恒之道难言、必如彖所云而后可也。
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
恒、常久也。常有不易之义、久有不已之义。字从心从一日、立心如一日也。人能常久其道、则可以亨通而无咎。然必利於得正、乃得常久之道而利於有所往也。利贞、有不易之意。利有攸往、有不已之意。
彖曰。恒、久也。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恒。
以卦体言之、艮刚上而巽柔下。名分之常。以卦象言之、雷震则风从。
气化之常。以卦德言之、巽顺理而雷动有为。操行之常。又以卦体言之、六爻刚柔皆应。情理之常。此皆以释卦之名义也。
恒亨、无咎、利贞、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
本义重贞字。按、文意宜重道字。道即贞也。言恒亨、无咎、而必曰利贞者。恒之义虽取於久、必久於其道也。天地之所以恒久不已者、道也。
若久而非道、则不得谓之贞矣、安得亨而无咎乎。
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
久於其道、终也。利有攸往、始也。盖一定不易之中、即有随时变易之理。天地昼之终即夜之始、寒之终即暑之始。循环无端、所以可常可久。
故居恒而利於往也。此二节释彖辞。
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
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此极言恒久之道、见恒之利於贞也。日月阴阳之精。以得天之道、往来盈亏而能久照。四时阴阳之气。亦得天之道而变化之、故寒暑相禅以成岁功。圣人亦常久於道、皆出於正、故天下化之以成风俗。故恒有所以恒者、道也。即贞也。日月之久照、四时之久成、圣人之化成、皆以此也。
故曰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象曰。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
方、理之不可易者。巽性入而在内、雷性动而在外、雷风至变而不失其常。君子体之。常变经权皆不可易之理、非胶于一定之谓也。
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
初与四为正应、理之常也。然在下、未可深有所求。四震体、阳性动而不下、又为二三所隔、应初之意異乎常(文澜本“异乎常”作“甚微”)矣。初之柔暗不能度势、巽性善(文澜本“善”作“务”)入故深。以常理求之、为浚恒之象。如是则虽贞亦凶、而无所利矣、況爻象本不正乎。
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
交际之道、自有浅深。交始而遽以深望之、岂常理哉。
九二。悔亡以阳居阴、本当有悔。以久於中道、故悔可亡。
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
过不及皆不能久。可久之道唯中而已。诸爻以不中故不能久。盖正者或未必中、中者可以兼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