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狱连忙躬身附和:
“大人英明!此等蛀虫不除,朝廷法度何在?”
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海刚峰不懂这些腌臜事,不然这出戏根本演不下去。
他知道,这“二十箱白银”不过是块敲门砖,真要查起来漏洞百出。
但眼下只要能让海刚峰相信他手里有“关键线索”,愿意带着他回两淮,这谎话就不算白编。
等到了两淮,盐案的水越深,他能浑水摸鱼的机会就越多,总能找到真凭实据来圆上今日的谎。
海刚峰将奏表仔细折好,递给一旁候着的老仆:
“快送去通政司,务必今日递到御前。”
又转身看向沈狱,眼神凝重,
“你说的亲信查得如何了?那批流放犯的押送文书、漕运的线索,越快查实越好。”
“属下这就去催!”
沈狱顺势应下,心里却已盘算起来。
得赶紧让王二牛去锦衣卫库房翻旧档,哪怕找不到实据,也要弄些似是而非的文书来应付。
走出会同馆时,夕阳正把影子拉得很长。
会同馆外,王二牛搓着手在街角来回踱步,见沈狱身影出现,立刻像阵风似的冲了上去,脸上的褶子都因着急拧成了一团:
“沈哥儿!咋样了?事儿成了没?”
沈狱刚松下的神经还没完全舒展,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追问逗得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胳膊:
“成了,先回家,路上说。”
“真好!真好!”
王二牛瞬间眉开眼笑,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原地蹦了半下才想起压低声音,
“俺就知道沈哥儿准能成!”
沈狱无奈地摇摇头,脚步没停:
“别咋咋呼呼的,这附近眼睛多。”
王二牛连忙捂住嘴,乐呵呵地跟在他身后,只是那抑制不住的笑意,连眼角的皱纹里都藏不住。
两人踏着暮色回到破旧小院,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沈狱的眼神骤然一凛。
院中的石桌旁,竟坐着个背对着门口的人影,一动不动地望着墙角的柴草堆。
“谁?!”
沈狱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抽刀,绣春刀“噌”地出鞘,寒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得人眼晕。
王二牛反应慢了半拍,见沈狱拔刀,也慌忙“哐当”一声拔出长刀,横在身前,粗声粗气地吼:
“你是啥人?敢闯俺们院子!”
石桌旁的人影被这声怒喝吓得猛地一哆嗦,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过了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转过身来,声音发颤:
“沈……沈哥,是我啊!”
沈狱眯起眼,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清了来人。
瘦高个儿,灰扑扑的长衫上打了好几个补丁,左脸颊那块月牙形的疤痕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是李默,他没被陷害前的下属!
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松,沈狱眉头却皱得更紧:
“李默?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