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笃定,
“那枚玉扳指,是后来特意给他的,就是为了藏东西。”
李默凑过来:
“那…………那扳指是被人改制过?”
“肯定是。”
沈狱从怀里掏出那枚玉扳指,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扳指是上好的和田玉,温润通透,玉面上刻着简单的云纹,看起来与普通的玉扳指没什么不同。
可他指尖划过纹路时,却发现有几处纹路的衔接格外生硬,像是后来补刻上去的。
“你看这里。”
沈狱指着扳指内侧一处极浅的刻痕,
“这纹路不对劲,像是被人用细刀重新凿过,下面说不定藏着夹层。”
李默也凑过来看,挠着头道:
“会不会是微雕?听说读书人能在指甲盖上刻文章。”
“有可能。”
沈狱眉头紧锁,
“也可能是用了别的法子,比如把东西封在玉里面,再用刻痕掩盖,毕竟是要命的线索,藏得越隐蔽越好。”
他想起那公子哥临死前说的“东西在沈狱那”,又想起尸体上那利落的一刀。
杀他的人显然是冲着扳指来的,却没在他身上找到,才会下此杀手。
“沈哥,现在咋办?这扳指硬邦邦的,总不能砸开吧?”
王二牛急道。
沈狱将扳指重新揣回怀里,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处可疑的刻痕:
“砸开容易损坏里面的东西,回城找个懂玉器的匠人看看,说不定能看出门道。”
他又看了眼供桌下的尸体,
“这公子哥身份不明,死得蹊跷,得想办法查清楚他是谁,能接触到盐商核心线索的,绝不是普通百姓。”
破庙的风吹过,带着山坳里的寒气,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沈狱望着供桌下那具渐渐腐烂的尸体,又摸了摸怀里的玉扳指,只觉得这桩案子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而他和这死去的公子哥一样,都被缠在了网中央。
“先回城。”
沈狱转身往外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找匠人拆扳指,查查这人是谁,不管这背后是谁在算计,咱们都得把这线索攥在手里。”
三人走出破庙时,阳光已升得老高,照在山坳里的荒草上,泛着刺眼的金光。
沈狱回头望了眼那半截塌掉的山门,心里清楚。
从找到这具尸体和玉扳指开始,他们已经踏入了更深的漩涡,往前是真相,往后是深渊,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而那枚看似普通的玉扳指里,藏着的或许就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回程时沈狱三人将破庙尸体抬上牛车,那真是一阵恶臭。
门口的五城兵马司的人也闻见了这臭味,非要检查一番,沈狱亮了锦衣卫文书和那具尸体才放行。
进城后尸臭熏得路上行人躲避,王二牛、李默两人也几欲作呕。
到义庄交尸后,三人连忙水井洗脸、买糖葫芦压味,旋即才赶往“玲珑阁”查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