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卢大人说了,李万山手里的东西对查案很重要,至于怎么处置,全看沈大人的意思----是想派人去抓,还是想先监视,等合适的时机再动手,都由您定夺。”
沈狱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用力。
李万山是崔家案的关键,若是能抓到他,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撬出盐商和官员勾结的证据,甚至可能知道崔家灭门的真凶。
可李万山身边有“地关”的人护卫,硬抓的话风险太大,万一打草惊蛇,让他跑了,再想找到就难了。
可若是先监视,又怕夜长梦多,万一被江彬或高家的人察觉,抢先一步对李万山下手,那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工部的贪腐案还没头绪,小阁老的回信也没到,若是贸然去扬州抓李万山,说不定会打乱现有的计划。
万一李万山嘴里的“秘密”牵扯到工部,牵扯到小阁老,那他该如何处置?
是如实禀报海正,还是帮着严党隐瞒?
“多谢掌柜告知,也替我谢过卢大人。”
沈狱将纸仔细折好,揣进怀里,没有表露自己的动向,
“此事我已知晓,后续如何处置,我会再做安排。”
掌柜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多问,只是微微颔首:
“那小的就不耽误沈大人的时间了,伙计会送您出去。”
说完,他便起身示意账房先生送客,自己则重新坐回桌旁,端起茶杯,仿佛刚才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沈狱跟着账房先生走出顺昌栈,翻身上马,快马往驿馆赶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盘算着。
去不去扬州?
什么时候去?
带多少人去?
要不要告诉海正?
无数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让他越发觉得,崔家灭门案和盐引迷局,就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而他自己,也渐渐被网在了中间。
回到驿馆,沈狱把自己关在屋里,将那张写着地址的纸铺在案上,又拿出崔家案的卷宗,
一一比对。
他忽然意识到,李万山的踪迹,或许是解开崔家案的关键,也可能是他摆脱当前困境的突破口。
若是能借着抓李万山的机会,拿到盐商勾结官员的证据,既能向海正交差,又能向小阁老表忠心,说不定还能趁机查清工部贪腐案的真相。
“看来,扬州是非去不可了。”
沈狱攥紧拳头,心里有了决定。
他要等李默回来,拿到小阁老的回信后,再动身去扬州。
有了小阁老的指示,他才能更清楚地知道,在抓李万山的过程中,哪些该查,哪些该瞒,哪些该交给海正,哪些该留给严党。
他走到门口,喊来王二牛:
“你去准备一下,给我备足干粮和盘缠,另外再找几个可靠的驿卒,让他们随时待命,咱们可能要去一趟扬州。”
王二牛虽不知道要去扬州做什么,但见沈狱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去准备。
沈狱则重新回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张地址上,心里暗暗祈祷:
“李默,你快点回来,小阁老,你的回信也快点来…………”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