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山人海的场面,到周老爷子的稳占上风,再到江南棋师的绝地翻盘,最后是雨中复盘的老人。
海正听完,忍不住感慨:
“周棋圣的名头,我在京城时就略有耳闻,听说他在淮安下棋几十年,从没输过,没想到今日竟栽在了一个江南来的棋师手里,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只是那江南棋师太过蹊跷。”
沈狱皱着眉,想起对方沉稳的模样,
“他前半局一直被动防守,看起来像是实力不济,可最后却凭着几步险棋逆转,倒像是故意藏拙一般,而且他身边的仆从、排场,也不像是普通的棋师。”
窗外的雨势越发汹涌,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要把整个驿馆都吞没。
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天际,将屋子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海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方才听沈狱说起周老爷子在雨中复盘的模样,他心里总有些放不下。
一个七旬老人,淋着这么大的秋雨,还要受雷声惊吓,万一出点意外,可不是小事。
沈狱将海正的神色看在眼里,放下手里的姜汤碗,开口说道:
“大人,您是担心周老爷子吧?要不我再跑一趟报恩寺,看看他的情况,要是他还在雨里坐着,我就劝劝他,实在不行,就把他送回家去。”
海正闻言,转过头看了沈狱一眼,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算了。”
他走到桌旁,将凉透的茶水倒进茶盘,
“咱们这些外人,不懂棋痴的执念。对周老爷子来说,这盘没下明白的棋,比自己的身子骨还重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复盘,咱们就算去了,也劝不动他,反而会扰了他的思绪,倒不如让他自己待着。”
沈狱想想也是。
方才在报恩寺外,百姓们劝了那么久,还想给他打伞,都被周老爷子赶走了,可见他此刻有多执着。
若是自己再冒雨过去,说不定还会惹得老人不快,反倒不好。
“只是这雨下得太大,雷声又这么响,怕他身子扛不住。”
海正叹了口气,又望向窗外,
“希望他能早点想通,赶紧回家避雨。”
沈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在屋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和雷声,各自想着心事。
海正心里惦记着周老爷子的安危,也在琢磨着沈狱刚才说的“江南棋师”。
沈狱则在回想江南棋师的模样。
那人穿着锦缎长衫,举止沉稳,落子时的眼神格外坚定,尤其是最后几步逆转的棋,走得又快又准,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早就算计好了一般。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窗外的雨势终于小了些,雷声也渐渐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海正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说道:
“雨小了,说不定周老爷子也该回去了。”
沈狱也跟着走到门口,望着远处报恩寺的方向,心里暗暗祈祷:
希望周老爷子没事,也希望那个江南棋师的出现,只是一场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