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扬州,我会先让人摸清李万山的住处和护卫情况,等摸透了再动手,保证不会出岔子,也会盯着证据,绝不让严党有机会把脏水泼到咱们身上。”
海正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做事稳重,我放心。这两天你也别闲着,先把去扬州的人手名单拟出来,再让人查查李万山在扬州的人脉,免得到时候打草惊蛇。”
沈狱应了声“好”,目光望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那片圆形晴空也渐渐被云层覆盖,天地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沈狱和海正各自回房休息,经过一夜的风雨与异象,驿馆内难得恢复了平静。
次日中午,沈狱正坐在桌前整理去扬州的人手名单,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紧接着王二牛的声音响起:
“大人,李默回来了!”
沈狱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开门。
只见李默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见到沈狱,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书信,压低声音道:
“大人,这是小阁老的亲笔信,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
沈狱接过书信,指尖触及那熟悉的火漆印,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以为小阁老会在信中提及盐商或李万山的事,没承想竟如此郑重。
他打发李默下去休息,关上门后,才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字迹苍劲有力。
可沈狱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怪异。
信中竟一个字都没提两淮盐商,更没提李万山,反而通篇都在说“白莲教”的事。
信中写道:
“闻两淮之地白莲教猖獗,其教众蛊惑民心,私藏兵器,颇有叛乱之兆。今委你在查盐案之余,顺带彻查白莲教踪迹,务必严加查办,将此等叛乱分子扼杀于摇篮之中,切勿使其蔓延。所需人手、资源,可持此信向当地官府调取,若有阻碍,直接上报于我。”
沈狱将信纸反复读了三遍,最后忍不住喃喃自语:
“真不愧是小阁老…………这一手转移视线,玩得也太溜了。”
沈狱攥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转瞬便想透了严世蕃的深层用意,眉头拧得更紧:
“小阁老这哪是让我‘严查’白莲教,分明是给我指了条‘灭口’的路子。”
他将信纸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他让我‘严肃处理’,说白了就是李万山这活口留不得,提白莲教更是幌子,到时候只要给李万山扣上‘勾结白莲教、意图谋反’的罪名,我杀了他就是‘剿匪平叛’,既除了盐案的关键人证,又能把所有脏水泼给白莲教,连查都查不到工部和严党头上。这一手借刀杀人、移花接木,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沈狱冷笑一声,
“他倒是打得如意算盘,既让我当了刽子手,又能借我的手扫清障碍,要是我真按他说的做,杀了李万山嫁祸白莲教,那盐案查到最后,就只能是‘白莲教勾结盐商作乱’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