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原本顺风顺水只需一天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两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运河上,远处终于出现了扬州府城的轮廓。
高大的城墙、密集的房屋,还有运河上往来穿梭的船只,都在说明这座盐运之城的繁华。
官船缓缓靠岸,沈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将腰间的绣春刀紧了紧,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密信,确认无误后,才对管事抱了抱拳:
“多谢款待,后会有期。”
说完,他快步走下船,融入了扬州码头的人流中。
虽然比预想中晚到了一天,但总算安全抵达了目的地。
沈狱望着眼前繁华的扬州城,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接下来,该轮到他动手了。
沈狱刚踏上扬州城,便觉空气中都裹着一股盐商特有的奢靡气。
街边酒楼的幌子随风招展,往来行人多是新衣,连挑担的小贩都比别处多了几分从容。
可他没心思打量这繁华,只顺着记忆里卢家供词中提到的地址,快步穿过熙攘的人群,直奔李万山的藏身之处。
按卢家交代,李万山藏在扬州城南的一处僻静宅院,那是盐商们常用的“避事之所”,平日里鲜少有人往来。
沈狱没找客栈歇脚,甚至没去通知扬州府的府兵。
一来怕走漏风声,打草惊蛇。
二来他信不过地方官,谁知道其中有没有与盐商勾结的人?
倒不如自己单枪匹马,来得干脆利落。
他沿着青石板路往城南走,越往深处,街道越安静,两旁的宅院也越发规整。
待走到一处挂着“李府”匾额的宅院前,沈狱停下脚步。
院门紧闭,墙头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像是许久没人居住,可他却从门缝里瞥见院内隐约有晃动的人影,显然是有人看守。
沈狱攥着绣春刀的手心微微用力,却没半分犹豫。
他抬脚对着宅院正门狠狠一踹,“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木屑飞溅间,院内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可眼前的场景,却让沈狱瞳孔微缩。
没有预想中的慌乱,也没有仓促的戒备,李万山竟穿着一身锦缎常服,端端正正坐在院中的太师椅上,身前的石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壶温酒,甚至还放着两副碗筷,仿佛早知道他会来,特意备好了“接风宴”。
李万山捏着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扫过门口的沈狱,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哟,是沈百户来了。”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狱咧嘴笑道:
“这‘百户’的头衔,听着实在不大体面,不如…………把你的项上人头借我一用?说不定还能帮我换个千户当当,你看如何?”
李万山仰头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沈狱,说大话之前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扬州,是我李家的地盘!”
话音刚落,他猛地双掌一拍,
“出来!”
“唰唰唰----”
四周的院墙后、屋门内,瞬间涌出数十个精壮汉子,个个手持钢刀、短棍,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凶戾之气,眨眼间就将沈狱团团围住,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这些人显然是早就埋伏好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一看就是常年厮杀的亡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