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依旧一脸迷茫,却也知道此刻不是问话的时候,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警惕地盯着院外。
谁是凶手?
谁是最终的受益人?
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淮安城的上空,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
“杀人的,自然是白莲教。”
卢忠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浅啜一口后放下杯子,手中的折扇缓缓摇着,扇面上的墨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他抬眼看向沈狱,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哦?那依沈百户之见,这白莲教藏在哪里了?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自然是藏在盐商窝里。”
沈狱端起茶盏,也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人群上,声音依旧平静,
卢忠闻言,放下折扇,伸手摸了摸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须,缓缓开口:
“沈百户这话倒是有理。可锦衣卫在两淮查了这么久,白莲教的踪迹却半点没摸到,锦衣卫的眼线遍布各地,怎么会查不到这么大的动静?”
沈狱抬手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茶寮里格外清晰。
他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眼神却带着几分锐利:
“自然是有人知情不报,故意隐瞒了实情。”
卢忠闻言,缓缓转头看向他,脸上也勾起一抹与沈狱同款的淡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哦?那沈百户觉得,这知情不报的人,会是谁?”
“我觉得是江彬。”
沈狱放下茶盏,语气斩钉截铁。
卢忠挑了挑眉,手中的折扇停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反问:
“是吗?”
沈狱迎上他的目光,坦然点头:
“我觉得是!”
卢忠听完,忽然笑了起来,他重新端起茶盏,对着沈狱举了举:
“巧了,我也觉得是他。”
沈狱眼底的锐利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也端起茶盏,与卢忠的杯子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撞声后,两人同时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茶盏的瞬间,茶寮里突然响起两人放浪的大笑声。
笑声不似平日那般克制,带着几分洞悉全局的畅快,又藏着几分对棋局走向的了然。
窗外的喧闹仿佛被这笑声隔绝在外,此刻茶寮里的两人,像是早已看透了两淮乱局背后的所有暗线,只等着最后的棋子落定。
笑声渐渐平息,沈狱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重新斟满茶。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端起茶盏,杯中茶水清澈,却像是盛满了两淮棋局中的暗涌与算计。
茶寮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扬州城内的风,却已悄然转向,朝着淮安的方向,吹去了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