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音量陡然拔高,唾沫星子飞溅:
“我问你们,我养你们是干什么的?!”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议事厅的窗户都微微作响。
几名下属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悻悻地开口:
“老大…………我们查到盐商的动静了,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这话不仅没让江彬消气,反而让他的怒火更盛。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名下属的衣领,将人拎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妈的盐商要干什么,我还用得着你们查?!他们不就是准备收拾东西跑路吗?难不成还敢起兵反了?”
他一把将人摔在地上,声音里满是嘲讽:
“让你们去查沈狱的踪迹、查卢忠的底细,你们倒好,只查出来盐商要跑路,这种屁大点事,用得着你们费尽心机去查?我养条狗还能帮我看个门,养你们这群废物,除了吃干饭还会干什么?”
那名下属摔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连忙爬起来,再次跪倒在地,急声说道:
“老大,不止盐商跑路!我们还查到了裴家,裴文清他们家,不对劲!他们不是要跑路,他们是要…………是要造反!”
“造反?”
江彬猛地愣住了,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
他盯着那名下属,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裴家要造反?你再说一遍,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名下属见江彬态度转变,连忙膝行几步,凑到江彬身边,压低声音,飞快地在他耳边耳语起来。
江彬的脸色随着下属的耳语渐渐变了,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凝重,最后眼底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等下属说完,他猛地松开紧攥的拳头,语气急促地吩咐:
“快!立刻给我安排人手,所有进出裴家的人,都给我盯死了!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动,不用请示,直接拿下!”
“老大,这…………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有下属犹豫着问道。
“打草惊蛇?”
江彬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算计,
“现在怕打草惊蛇,等裴家真反了,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你以为沈狱、卢忠盯着的是盐商?他们盯着的是能让自己立功的机会!裴家造反,这可是天大的案子,只要咱们能拿下他们,之前监察不利的过错,全能一笔勾销,说不定还能在陛下面前邀功请赏,这可是咱们将功抵过的最好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这事绝对不能出岔子!你们亲自带人去,把裴家的人看紧了,连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咱们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次了!”
几名下属连忙应声,起身快步跑出议事厅,召集人手去了。
江彬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沈狱藏着掖着不肯说的事,卢忠暗中谋划的算计,都比不上他这突如其来的“立功机会”。
只要拿下裴家,他江彬不仅能摆脱眼下的困境,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到时候,谁还敢小瞧他?
淮安城的风,似乎在这一刻,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