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皇帝的刀,只砍皇帝想砍的人,至于送钱?那是你们自愿的孝敬!”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狱这种“来者不拒、满口答应”却迟迟不见任何实质性行动的表现,时间一长,自然引起了严党和清流高层的警觉。
起初,双方或许还心存侥幸,认为是时机未到,或者沈狱在待价而沽。
但当他们试图推动一些更深层次的、需要北镇抚司配合或默许的行动,并再次找到沈狱时,发现他依旧是那套“好好好,是是是”,转头却毫无动静,甚至在某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还会“秉公处理”一下,以示自己并“未完全被收买”。
这下,两边都彻底明白了。
严党魁首在府中气得摔了茶杯,怒骂道:
“这个沈狱,滑不溜手!收钱的时候比谁都痛快,办事的时候踪影全无!他把我们当冤大头了!”
清流领袖也在私底下愤慨不已:
“无耻之尤!拿了我等的‘润笔’,却在此装疯卖傻,左右逢源!此子奸猾,非君子所为!”
沈狱这一手,不仅仅是拒绝,更是一种羞辱。
他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双方竞相向他献上厚礼,然后轻飘飘地用几句空话打发掉。
这种被戏弄的感觉,比直接拒绝更让这些位高权重的大佬们感到愤怒和难堪。
意识到沈狱根本不可能被拉拢,反而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最大的变数后,严党和清流党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对沈狱的“投资”。
不仅如此,他们开始采取新的策略——孤立与排挤。
双方掌控的言官御史开始默契地寻找沈狱的“罪证”,比如他流连勾栏、公务懈怠(虽然嘉靖不在意,但可以作为攻击借口)、生活奢靡(用他们送的钱)等,不断上疏弹劾,试图在舆论上抹黑他,削弱他的圣眷。
在朝堂事务和北镇抚司的日常运作中,双方势力开始有意无意地给沈狱制造麻烦。
公文流转拖延、所需资源调配不畅、下属阳奉阴违(虽然大部分被李守成挡住,但总会有些影响),试图让他的工作难以开展。
京城官场的各种宴会、诗会、私下聚会,沈狱收到的邀请明显减少。
即便出席,也常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冷遇和疏离,大家对他客气而戒备,不再将他视为可以争取的“自己人”。
一时间,沈狱在京城官场上,仿佛成了一个被无形壁垒包围的“孤岛”。
表面上看,他失去了两大阵营的“馈赠”和“热情”,似乎处境变得艰难了。
然而,对于这种孤立,沈狱非但不以为意,反而乐见其成。
他坐在自家院子里,悠闲地品着茶,对李守成笑道:
“看到没?他们不送钱了,也清净了。这难道不是好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需要依附任何一方,他的权力来源只有一个。
被双方孤立,恰恰证明了他只忠于皇帝的立场表现得足够清晰。
在嘉靖皇帝眼中,一个被所有朋党排斥的“孤臣”,才是最好用、最值得信任的刀。
现在的他,收够了“启动资金”,也成功让所有人看清了他的“立场”,可以更加安心地等待,等待来自西苑的那道最终指令。
这场孤立,反而让他处于一个超然且安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