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睁眼时,入目的是雕着缠枝莲纹的青色纱帐,帐角坠着的银铃随气流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安神的草药味,陆昭宁茫然眨了眨眼。
这好像……不是她的房间吧?
“丫头,醒了?”
一道带着暖意的声音从帐外传来,透着老辈人的慈和。
陆昭宁偏过头看去--
见床边坐着位慈祥和蔼的老夫人,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里像盛着月光。
陆昭宁转动着尚有些滞涩的眼珠。
老夫人微微倾身,握住她的手,腕间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相碰,发出悦耳的轻响。
她眼中满是疼惜:“老身是临渊的祖母。”
“可怜见的……昨夜见你浑身是血被抬进来,可把老身吓坏了。”
说着,她掏出帕子,轻轻按了按微红的眼角,语气愈发真挚动人。
“一个姑娘家,伤成这样,多叫人心疼啊!”
老夫人赶紧吩咐下人去请傅辛夷。
雕花木门被匆匆推开,傅辛夷提着药箱疾步而入。
老夫人立马从椅子上站起,嬷嬷赶紧扶着她老人家。
“辛夷丫头,快给她瞧瞧!”
她死死盯着傅辛夷搭在陆昭宁腕间的手,连珠炮似的追问。
“这小脸还煞白着,是不是伤到根本了?需不需要千年人参吊着?”
傅辛夷道:“老夫人放心,陆二小姐的恢复力惊人,现在无碍了。”
听了这话,老夫人才放下心来。
谢临渊平日不近女色,难得带了一个姑娘回来,又想到昨半夜郑重托付时的神情……
老夫人心里如同抹了蜜糖,甜丝丝的。
再看陆昭宁时,眼神更是慈爱得能滴出水来。
“丫头,你身子还弱着,不如……留在我们府里好好休养?”
其实,就陆昭宁本人的性子来说,住在哪都无所谓。
何况,老夫人的面相和善,让她久违的感觉到了家一样的气息。
但可惜,这里是古代,事事都有掣肘。
陆昭宁眉眼微弯,温软的嗓音裹着几分歉意:
“谢老夫人垂爱。”
“只是昭宁已一日未归,怕家里人担心,还得尽快回去才是。”
老夫人伸手安抚陆昭宁,腕间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碰出清响:
“你不用担心,今儿一早老身就去信陆家,说是与你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就留你在府中过夜了。”
“临渊不常回来,这在京都也不是什么秘闻了,不会影响到你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