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伸来一只手,稳稳撑住了尸身。
陆昭宁松了口气,转头正要道谢,看清来人时却愣了--
竟是之前被自己扇过巴掌的那个布衣男子。
她眼里的疑惑太过直白,看得那男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先开了口:
“小姐,先前是我口无遮拦说错了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说着,他撸起袖子,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小姐,这些活儿我们也能搭把手!”
人心都是肉长的,肃清司的人在这儿忙前忙后这么久,搬尸体、护街坊,他们都看在眼里。
“我们也来!”
一人牵头,很快就有第二人应和。
原本关着门的屋子陆续探出人影,男人们撸起袖子加入搬尸的队伍,妇孺们推不动重物,就飞也似的跑回家,端来热茶、捧出糕点。
“官爷,你们歇会儿,喝口热茶!”
这还是肃清司的人头一回收到百姓这样真切的善意,一个个都愣在原地,手里的活计都停了,满脸受宠若惊。
他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谢临渊,眼里满是茫然。
今儿……也没太阳啊?
更看不出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了。
陆昭宁爽快地接过大婶递来的水,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抹了把嘴笑着道谢:
“大婶,谢啦!”
她又转头冲玄衣卫们扬声:
“时间紧归紧,也得补口体力,别辜负了乡亲们的心意!”
说着,拿起另一杯茶水和一碟糕点递向谢临渊,偷偷冲他挤了挤眼。
谢临渊显然不太习惯这般阵仗。
指尖微顿,还是若无其事地接了,抿了口茶水,又拿起块糕点小口咬着,低声道:
“多谢。”
那大婶倒比他更局促,手都快没处放了,连连摆手:“别、别客气!您慢用!”
她拎着茶壶走时,脚底下都像踩着云,三步一回头地往谢临渊这边瞟。
等街角相熟的小姐妹凑过来,立刻拉着人往一旁缩,俩人头凑头窃窃私语,声音压得低,却还是有零碎的字句飘过来。
陆昭宁隐约听着,里头分明裹着个“俊”字。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