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行行好,别让我再说了。。。。。。小人怕死,怕死。。。。。。”他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陈洝一脚踢在了牢门上。“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这么怕死怎么去偷东西的时候没想过后果?”
“是。。。。。。是是是。。。。。。是小人财迷心窍了,那武家。。。。。。那武家就是武贤妃的亲族,来找小人的那位,自称是贤妃的三叔,给了小人一千两纹银,还说事成之后保我荣华富贵。。。。。。”
那人被牢门的声响吓得一激灵,当即点头如捣蒜,倒豆子般的什么都说了。
但他也不知道那武家人要杨玉环的贴身衣物做什么用。
“听到了吧,如果此人所言属实的话,此事就是武贤妃那边在幕后指使。”陈洝默默站在一旁,等那贼人全都说完了之后才开口。
“这等事儿我也是头一次遇到,李司丞那边也是说。。。。。。叫咱们最好先别碰这趟子浑水。”
杨昱皱眉,扭头问陈洝:“那…………武家那边就没一点动静?没人来捞人?没人摆平?”
陈洝摇头:“他们要是有动作,反而坐实了这小贼说的是真话。但现在空口无凭,那衣物也追回了,没找到什么更关键的物证之前,他们只要装死不认,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杨昱不依不饶。
“我知道你不服气。”陈洝拍拍他肩膀,“但你要想动武家,得拿出真凭实据。别看咱靖安司实权不小,但真要动贤妃娘娘的娘家,若是不拿捏准了,你吃瓜落算小,靖安司其他人也会被拉下水,贵妃娘娘也难免受到牵连。”
这武家实则还有另外一层身份,就是曾经那位女帝的亲族,在朝中也算是根底颇深,真动起来,怕就要变成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事情。
杨昱没再说话。
杨昱也没回值房,只是径直回了杨府。
夜色已浓,灯火微明,他直接去了书房。
杨国忠还未歇息,正在满桌卷宗间埋头苦战,金吾卫那边的麻烦事情也多,他这官当的也并不清闲。
“怎么了?”他抬头看了闷闷不乐的杨昱一眼,“谁又惹你了?”
杨昱沉声道:“姐姐那事儿的根子大概算找到了,是武家的人请人去偷姐姐的贴身衣物,想必不止为了贪图一点脂粉香气。”
杨国忠眉头微蹙,未言。
“哥,我想查这件事。”杨昱直视他,“这回我不是胡来。”
“你查不了的,帝王家的事情水很深的,你这才进靖安司没几天,先把怎么当官琢磨明白了再说。”杨国忠合上卷宗,靠进椅背。
“知晓得再多、查到的再多,你终究也就是个八品的小官,放朝堂上,没了玉环的这层关系,我们就啥都不是,还想跟武家碰?想想清楚后果。”
“我自有分寸的。”
“你要是真有分寸我还会不放心吗?”
杨国忠揉了揉脑门。
“我劝你一句,你那点能耐,掀不起风浪。玉环的位置还说不上多稳妥,你兄长我也不是铁打的。你再惹出事来,咱们全家都要陪你吃苦头。”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就该装聋作哑、任人摆布了?”
“有时候,”杨国忠语气冷硬,“装聋作哑才是活下去的法子。”
杨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好吧。我听兄长的。”
“你真能听?”
“当然。”他笑着起身,“我以后就当个最乖的文职,混日子摸鱼,绝不出风头。”
杨国忠看他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哪不对劲。
而杨昱出了书房后,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夜空,眼里却一片清明。
“混最浑的水,摸最狠的鱼。要是你武家真让我抓到把柄,那我非得把你们全家的鳞片一片片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