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行行好!让我们出去避避吧!”
韦见素忍不住皱眉。
地龙翻身?
他这一路行来,虽雷声滚滚,雨势滂沱,但何曾感受到半点地动山摇的迹象?
若真有波及全城的大震,他离城尚近,岂会毫无察觉?眼前这分明就是虚惊一场,却想不到引发了这么大的乱子。
顾不得车外大雨倾盆,韦见素一把推开车门,不顾绯色官袍瞬间被雨水浸透,紫金鱼袋在腰间晃**沾上了泥水。
“阿郎,你做什么,快回车上,莫要被淋着了。”车夫见他下车立刻有些慌乱,他家这位阿郎已是年近花甲,若是淋出病来可不是小事。
可韦见素却回了一个威严的眼神。
这是叫他噤声。
他一步踏下马车,积水瞬间没过了靴面。
在车夫和随从惊讶的目光中,这位黜陟使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用他巡按诸道时练就的洪亮嗓音,盖过嘈杂的雨声和哭喊,朗声道:
“诸位父老乡亲!且听老夫一言!”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混乱的人群不由得为之一静,无数惊恐的眼睛望了过来,认出了他身上的绯袍。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混乱的人群不由得为之一静,无数双惊恐的眼睛望了过来,认出了他身上的绯袍和威严的气度。
“本官黜陟使韦见素,刚刚自外间回京!”
韦见素目光扫过人群,雨水顺着他的官帽流下脸颊,他却毫不在意。
“乡亲们不必惊慌,这一路行来,雷声虽大,雨势虽急,然地动山摇之感,半点也无!若真有地龙翻身,本官岂能安然至此?”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将信将疑的神色,语气放缓,却更显笃定:“依老夫之见,方才那动静,绝非地龙翻身!想是这雷雨交加之际,那个…………嗯…………”
他略一思索,“怕是哪个缺德的家伙走了大运,被天雷劈中了房舍柴堆之类,弄出了好大声响,这才惊扰了大家!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啊!”
韦见素的话语清晰有力,理由倒也是。。。。。。
颇为符合百姓们的认知。
王维混在人群之中,他一路都在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撑伞,却是不知道他那杜贤弟跑去哪了。听得韦见素这话,不禁暗暗发笑。
“是啊----肯定是哪个杀千刀的做了亏心事,被雷公惩罚了,若是地龙翻身,咱们在这城门底下早就被砖石给埋没了!”
老王很配合地高声喊了一句。
他哪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现在看着也不是真地震,倒不如顺着话头,在酿成大祸前把百姓们劝回去。
随着老王的话音落下,人群之中又开始窃窃私语,听着分明都是在赞同这个说法。
是啊,雷公发怒劈死妖邪坏人的传说深入人心,那巨响震动,可不就像被巨大的天雷击中一般?
况且这位官老爷刚从外面回来,他说没感觉到地动,那多半就是真的了。
恐慌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开始退去。有人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有人开始抱怨是谁家遭了雷劈连累全城,也有人讪讪地抹着脸上的雨水和泪水。金吾卫士兵们也趁机大声吆喝,疏导人群。
“都散了吧!回家避雨去!韦使君说得对,没事了!”
“是雷劈的,不是地龙!吓死个人了…………”
“散了散了,回家换身干衣裳!”
看着人群在士兵疏导下渐渐散去,街道上恢复了秩序,只剩下哗哗的雨声,韦见素这才松了口气。
重新回到马车上,湿透的官袍紧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凉意。他吩咐车夫:“去兴庆宫。”
心中却对这恐慌来源,留下了一丝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