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即安庆绪又开始不解,在他的世界观里,神明分为善神和恶神,凡人自然也就被分为了好人与坏人。
他不觉得杨昱是什么好人,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家是好人,与自家站在一块的是好人,而他们的敌人则是坏人。
安禄山不止一次在私下里骂过杨玉环是贱女人,只不过是为求晋身才百般巴结,所以在安庆绪看来,他父亲是忍辱负重的好人,杨玉环以及杨家的那些人则是圣人身边的坏人。
但坏人怎么会得到善神的神谕呢?
莫非杨昱、杨国忠、杨玉环都不是坏人?
那坏人是谁?坏人肯定不是他安庆绪,整个大唐几乎没有人比他更加虔诚,他该是好人中的好人才对!
那坏人。。。。。。就只能是他的父兄了。
于是,他来了。不是来找回所谓的场子,也不是来道贺的,那些凡俗之事在信仰面前一文不值。他是带着一位追寻神迹、渴求解惑的信徒的隐秘热忱。
他必须当面询问杨昱,探寻那惊天动地之力背后的圣火真意。
“我…………”
安庆绪从墙影里踱步而出,声音平稳,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询之意。
他没有刻意低头,目光投向杨昱时,那份长久以来的懦弱阴郁中,透着一丝奇异的专注,仿佛想要穿透皮相,看清楚杨昱的灵魂。
“…………今日…………是来向您请教。”
“请教?”
杨昱眉毛一挑,抱臂打量着他,觉得这小子今天状态有点说不出的古怪,明显不是来虚与委蛇客套的,但又没什么敌意。
“请教什么?打架还是对骂?可先说好,你叔公我现在是长史,玩心收了,你要是想请教赌钱之类的事情我可不能教你。”
安庆绪面色一黑,感觉信仰都有些动摇了。
这贼厮真能是好人?
安庆绪深吸一口气,似乎在下定决心。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杨昱,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祈祷般的郑重:
“侄孙听闻…………那神物‘火药’,威力惊天,宛如…………圣神阿胡拉·玛兹达的圣火降世。凡俗之人,焉能轻易窥得此等神威?敢问…………敢问叔公在研制此物时,可曾…………可曾得到过来自光明使者琐罗亚斯德的某种启示?或是…………神灵入梦点化?”
什么什么阿胡,什么什么索罗?
圣火又是什么鬼,你小子要办奥运会吗?
这人。。。。。。莫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吧?杨昱脑中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但他又捋了捋思路。。。。。。
好家伙!这小子说的是拜火教?
他这二侄孙,怎么脑子里装的是这些东西!
他先前还担心这小子是被他大哥喊来当打手的,虽然看着战斗力也不是很高,但万一给这个家伙打出什么毛病来也是个麻烦。
这么一听。。。。。。他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宗教这个东西果然是害人不浅啊,瞧他这好侄孙都给祸害成什么样子了,讲话都这么神神叨叨的。
怀着悲悯的心,杨昱决定给他一点。。。。。。
嗯,来自叔公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