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不知为何又说不出口来。
所以他闷哼了半天,最后只是好气地朝郭旰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真跟陈洝亲上加亲了,回头就排挤你。”
哪知道郭旰也是个混不吝:“没事儿,我妹妹也介绍给你。”
“噗----”杨昱又是一口酒喷在地上。
这哥几个都疯了怎的?
“你不怕你爹把我皮扒了?”杨昱想了想自家郭师父,杨昱就有些犯怵。
“别当真,我家小妹才五岁,哈哈哈哈哈。”郭旰一阵大笑,惹得另外两人直骂他“畜生”。
三人还在打闹,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瞬间盖过了楼上的琵琶声和李龟年的吟唱。
“砰!哗啦----!”
像是桌椅被掀翻,杯盘碗碟砸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女子带着哭腔的尖叫:“啊----!”
“滚开!你这贱婢!大爷我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一个粗嘎、带着浓重异域口音的男声嚣张地吼道,说的是生硬的汉话。
“放开我!救命啊!”女子的哭喊更加凄厉。
“嘿嘿,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敢管我们的事!”另一个声音附和着,带着下流的调笑。
雅座里的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这三位可都是在靖安司混的,维护坊市治安算是是职责所在,虽说杨昱现在不在靖安司当值了,但作为穿越者的正义感还是有的。
他眉头一拧,眼中瞬间没了刚才的戏谑,只剩下冷厉:“有情况!”
郭旰性子烈,最是见不得不平事,当即拍案而起:“他*的!哪来的泼皮,敢在长安撒野!”
陈洝也笑了笑,起身道:“正好手痒了。走,下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三人动作迅捷,几乎同时冲出雅座,顺着楼梯快步而下。
此刻楼下大堂已是一片狼藉。
一张桌子被掀翻在地,酒菜汤汁泼洒得到处都是,破碎的瓷片闪着寒光。
几个穿着翻领胡服、身材壮硕、满脸络腮胡的粟特商人正围着一个吓得花容失色、抱着琵琶瑟瑟发抖的卖唱女。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眼带**邪,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正死死抓着那女子的胳膊,试图将她往怀里拽。
周围酒客们都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掌柜和小二躲在柜台后,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上前。
“住手!”陈洝一声断喝,声音不大,但毕竟是当了许久的东署校尉,声音里带着一股威严,瞬间镇住了场面。
他亮出腰间的靖安司腰牌,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胡人:“靖安司办案!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尔等好大的胆子!”
那几个粟特人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尤其还是官面上的人。
抓着女子的那个头目愣了一下,看清了陈洝的腰牌。虽然陈洝今日穿的是常服,但也是气势慑人,他身边那两人似乎也都有些功夫。
杨昱和郭旰那边已经一人抄了一把椅子拿在手里,到不像是公家的人,像古惑仔。
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仗着人多势众和粟特商团在长安的势力,并未立刻松手,反而梗着脖子用生硬的汉话嚷道:
“靖安司?哼!这贱婢冲撞了我,弄脏了我的衣服!让她陪酒赔罪怎么了?你们汉人官府,也要管我们康居人的事?”
康居国在中亚,在后世已经不属于中国的地界,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由于西域那边自南北朝以来嚈哒势力崛起,康居不堪其扰,国力衰退,如今算是大唐的小弟。
虽说是小弟,但这些年随着大唐高层里面的胡人越来越多,加上关陇门阀本身就跟胡人有些亲缘关系,对这些西域部族小国也就愈发亲善。
只是这亲善和优待似乎在胡人们眼里成了他们恃宠而骄的资本,尤其是那些稍微有点权力和财富的胡人新贵们。
如靖安司以来,陈洝没少处理过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