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昱倒也好奇这些“马匪”是什么样子,就顺着马璘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几个汉子看着粗犷得很,略微有些破旧的胡服外面披着的是饱经风霜、甚至还有不少刀痕的皮甲。
有些废土风的意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帮人就差把‘我是马匪’四个字纹脸上了,还能大摇大摆地在这城里逍遥?”杨昱有些不解,这天水的不良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换在长安,莫说你是不是良家子了,只要你长得不够像良家子,那就迟早要被那群不良人上门问话去。
“这里可不比长安那种天子脚下的那种天下首善之地,”接话的是崔乾佑,“幽州那边的响马上街敲诈勒索时马鞍上还挂着铃铛呢,不止没招来不良人的阻止,有些胆小的听到铃铛声就要退避三舍。”
杨昱满头黑线,这帮地方上的不良人这么不争气吗?莫不是办事儿的家伙事都被武攸清那厮贪墨光了?
嗯。。。。。。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那些治安人员用的刀剑铁棒以及建议护具,虽说军中是完全看不上的,但放在江湖市井里还是很吃得开的。
武攸清敢把拨去江淮的兵甲卖给盐帮的人,自然也敢把拨来陇右的兵甲卖给马匪。
这不,杨昱还真就发现那马匪手腕上的护腕有问题,很明显是不良人的制式装备----那上面是镌有官印的。
这大唐都腐败至此了吗?
杨昱叹了口气,问道:“各处的治安都这般差劲么?这可是县城里,可不是什么小山村。”
“关中和中原的情况说是相对好些,蜀地和荆湘次之,其余地方么。。。。。。”马璘抬头望天,叹了句,“这光天化日之下不敢当街杀人,那就是治安好的,治安差的就是官府也管不住。”
“我觉着咱们可能出了这郡城就会被抢。”杨昱撇撇嘴,他此刻对自家的前路很是悲观。
“我打赌不用出城。”崔乾佑比杨昱更悲观,“那边有一桌看着是党项人,刚才出去了一个,多半是去那就那边观望我们拉的是什么货了。”
“哎呀,算了吧,那点子甲胄弩机离散架也没多远了,送给他们得了。”杨昱甩甩手不打算管这事儿,“他们就是偷偷把拉的东西都拿走了也无妨,车给我们留着就行。”
“杨长史也别太低估了那些就兵甲,修修补补还是能用上好一阵的,真给他们拿了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马璘摇摇头,“而且万一他们把咱们的辎重给拿走了怎么办?此去鄯州可还有约莫二十天路程呢。”
“还要走二十天?”杨昱挠了挠头,鄯州在青海,他对于从长安一路走去青海是多远还真没什么概念,“那我觉得咱们该在这儿补点干粮和水了,越往西补给点就越少了吧?”
“这倒是不急,到兰州都督府的地界时东西比在这儿便宜些。”马璘倒是不着急,“我们之前也走过几次这条路,补给一时半会儿还够用。”
“防患未然嘛。”
“马兄弟从军多少年了?”崔乾佑倒是对面前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马璘很感兴趣,“看你平日的谈吐,也不像是市井草莽出身。”
“小门小户出身,早就没落了,不值一提。”马璘又露出了那副惯常的笑容来,杨昱看多了,就感觉这笑容就带着些敷衍。
“指不定是什么将门虎子,在这儿假谦虚打算扮猪吃老虎呢,崔兄你别被他忽悠了。”杨昱很不客气地在一旁拆台,不过崔乾佑和马璘也都不甚在意。
这位杨长史虽然是个关系户来的,但一路上除了喊两句无聊之外也没叫苦,和他们印象里那些废物纨绔不一样,加上对兄弟们挺好,不像有些士子觉得他们是泥腿子总端着一副清高样子,相比之下对杨昱的观感就好了不少。
愿意自家出钱请大家喝酒,那就是兄弟,没什么可说的。
男人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