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剧本不对啊!老哥你不是应该忙着跟李林甫斗法,或者忙着捞钱吗?怎么突然走起青天大老爷路线了?
不过这案子要是真能办下来,对杨国忠说起来也算是有利可图的。
毕竟刚到御史台不久,若想要继续往上爬,他需要积累政治资本。而这教坊司,刚好是朝中的一个软柿子----虽说有这礼部和太常寺的背景罩着,但终究不是什么要害部门。
可偏偏它能造成的舆情很大,处理好了之后自家在民间会声名鹊起不说,还能立上一个不畏强权为民请命的人设来,那可就是赚大了!
这个人设一但立住,以后弹劾别人的时候就天然多了一丝信服力和正义的立场。
这可真是笔好买卖,哪怕没成功起码也能收获个好名声,虽说会得罪礼部和太常寺那边的人,但御史干的就是得罪人的事儿!
你不得罪人圣人是花钱请你来吃干饭的嘛?
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这被得罪的人里肯定有李林甫的党羽,到时候再和那位右相说起话来估计就不会和以前一般和和气气了。
但李隆基引外戚入局,也从来就不是想让外戚和李林甫穿一条裤子的,所以说起来这还算是一种立场上的表态----他杨国忠的立场和圣人在一起,和百姓在一起,而不是谁的党羽。
“头儿,想啥呢?”一个左卫的老兵凑过来,“脸色这么凝重,担心杨御史?”
杨昱回过神,甩甩头,换上一副笑容:“担心他?我担心个屁!我是担心这醉仙楼的酒不够烈,灌不翻你们这帮牲口!”
这话一出,一众兵卒又是一阵推杯换盏互相劝酒----今天出来之前杨长史都说了,上边问责他扛着,喝酒花钱他买单!
回了长安,酒钱可以直接挂老杨家的账上,也就意味着杨昱的钱包又鼓了起来!
而且他的名字在这杏花楼可好使得很,之前他跟李龟年在开远门外办演唱会时最大的赞助商就是这杏花楼,杨昱从辛弃疾手里剽窃的那首《青玉案》也就成了这杏花楼的独家曲目。
这可是带动了好一波粉丝经济,不少长安城的少女都为此特意来杏花楼消费,杏花楼的老板乐的嘴都合不上了,直接宣布以后杨昱来喝酒酒钱统统半价。
甚至李龟年也很配合,经常会来这边搞点小型演出捧场,那首《定风波》基本上也只在这儿唱,又为此地吸引了不少女主顾。
酒过三巡,大堂内的气氛愈加热烈。
恰在此时,一阵清越的琵琶声如流水般淌出,压下了喧嚣。
众人望去,只见李龟年不知何时已抱着他那把心爱的琵琶,笑吟吟地走到了堂中特意留出的小台子上。
“是李大家!”“今日竟能遇上李大家献艺,运气真好!”酒楼内顿时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
李龟年略一颔首,向四周致意,随即指尖拨动,一曲悠扬的《春江花月夜》便流淌开来,其技艺精湛,意境悠远,立刻将众人带入了一片静谧风雅的氛围之中。
左卫府和幽州军的那帮兵卒们虽多是粗人,但在长安待久了,耳濡目染,也对这雅乐有了几分欣赏之力,此刻都安静下来,听得入神。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这时,一个喝得满面红光的左卫老卒突然扯着嗓子喊道:“光听李先生弹多没劲!咱们杨长史也是此道高手!当初开远门外那一曲《青玉案》,那什么一夜银龙鱼舞的,老子现在还记得呢!让杨长史也来一个!兄弟们说是不是啊?”
“对!来一个!”
“杨长史,露一手!”
“让长安城的才子们也瞧瞧,咱们军中儿郎不止会耍刀枪!”
起哄声此起彼伏,连同一些酒客也好奇地望过来,跟着鼓掌。
杨昱如今在长安也是大名人了,许多人都想亲耳听听这位快被长安的少女们捧成了“大唐歌神”的杨六郎现场献声。
杨昱今日心情还算是不错,这会儿酒劲也上来了,见推脱不过,便笑骂着站起身:“你们这群杀才,就会起老子的哄!罢了罢了,今日便再卖一回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