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绝对的亏本生意,若元结只求如此的话,杨国忠说什么都不会继续帮他这个忙,对他来说根本划不来,还不如找个由头退出,然后。。。。。。
他会偷偷去找李林甫,出个主意把这事儿的影响力消解掉,就当自己是双面间谍了,也算帮他李林甫一个忙,不至于开罪这位右相,找准机会说不定还能卖个好。
元结却是不知道杨国忠心中已经暗暗地把自己卖了,还在思索刚才杨国忠说的那番话,半晌后,他才点头道:“杨兄,我肯定是不希望一切止步于此的,我希望希望能够改变一些事情。”
大唐的读书人,心中总是莫名地有种正义感,一种名为“为了大唐”的朴素正义感。元结也是如此,他觉得这事儿若能帮更多女子脱离苦海的话,大唐一定会更好。
有人可能会说一两个官妓贱婢的命运能对大唐有什么影响,可元结觉得这大唐要想好,光考虑什么开疆拓土、考虑什么金钱收益,那不是真的好。
每个住在大唐境内的人过得都得好,这个大唐才算是真真好起来了。
所以旁人都说如今这大唐是盛世,元结偏不这么觉得,他偏执地认为这个时代就是腐烂的,从古至今,从孔夫子推崇的周公的时代,一直到如今的大唐,这整个历史都是腐败的。
某些人眼中始终看不到民生疾苦,只知道一味地歌功颂德而将人民的诉求置若罔闻,蒙蔽天听导致这天下时有悲剧发生。
他今年考试时时务策写的正是农民因天灾人祸向君主申诉困境而不得,反映朝廷言路壅塞的事情----他真切的想要为大唐做点什么。
海棠的死只是他对这大唐积弊不满情绪的一个爆发点而已,他心中早就压着无数的怨言想要一吐为快,早就有无数的不平想要去改变。
所以这一次,他不止想要为自家倾慕的海棠姑娘讨一个公道,他还要尽可能地去阻止所有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杨国忠和王维二人都看到了他眼中的赤诚,虽然心中所想截然不同----王维认为他看到了人间的真善,而杨国忠认为那是野心----但他们二人都觉得这个后辈是个可塑之才。
这李林甫,搞得什么“野无遗贤”,简直就是胡扯八道!也不知这会给大唐埋没掉多少人才。
杨国忠点点头,他接着道:“好,既然要闹,这事情就一定要闹大些,继续扩大影响,先彻底坏了那教坊司的名声,然后再给予雷霆一击。打蛇要打在七寸上,若是我们乱打一气,必然是要被蛇反噬的,所以。。。。。。”
“杨御史的意思是。。。。。。我们用这舆论攻势骚扰教坊司,然后等待其自乱阵脚,再趁机抓住破绽,把他们彻底掀翻?”王维觉得这方略简直就是为在座的这三位量身定制的----
王维、杜甫、元结,哪个不是写诗写文的好手?舆论攻势这种东西,最重要的不就是要个好文笔么?
“可以这么理解,同时还要去查查教坊司的账,若是能找到些其他方面的罪证,也不是不能作为此事的突破口。”
杨国忠点了点头,他是觉得该查查教坊司的账----官妓虽是贱籍,但说到底也是皇家财产,也不是教坊司的那帮人能够随便辱没了的。
若是对官妓的死亡有所隐瞒就更好处理了,这事儿就是瞒报籍数吃空饷----官府蓄养官妓也是要拨款的,人死了你不上报还照领着用来养人家的那点儿银钱,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贪污!
不过想指望这三个文绉绉的家伙去查什么账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还不如叫杨昱。。。。。。哦不对,自家弟弟如今已经不在靖安司做事了,似乎跑去翻人家账本不太方便。
早不升官晚不升官,怎么就是在自家需要用到他的时候升了官呢?
也是可惜。
看来有空得去李泌那边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