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去逗弄一下,却被裴柔轻轻拍开。
“去去去,粗手粗脚的,别吓着孩子。诸位快入席吧,酒菜都要凉了。”裴柔嗔怪地看了杨昱一眼,抱着孩子走向专设在一旁的软榻,乳娘早已候在那里,见状连忙上前接过,带到门外玩耍。
众人依言落座。裴柔作为女主人,招呼着大家用菜斟酒,姿态大方得体。当然了,不是一家人不如一家门,毕竟是杨家如今的主母,她似乎也有点得意忘形的基因在身上。
李冶和晁衡这两个嘴巴甜的在吃饭时对着杨府上上下下是夸了个遍,弄得裴柔也满面春风,嘴巴几乎乐得没合拢过。
席间自然免不了又谈起方才醉仙楼之事,但气氛已轻松许多,更多的是大家七嘴八舌地和裴柔说明情况,又添油加醋地渲染刚才的紧张氛围,顺便对杨昱的急智一番夸赞。
于是这饭局中就又多了一个鼻子翘上天的家伙。
郭旰吃得最是酣畅淋漓,对杨府后厨的厨艺赞不绝口。陈洝虽依旧偶尔与杨昱斗嘴,但明显心思更多还在观察李冶的神色上。
李冶则似乎是看出陈洝的心思,也没怎么理他,只是不停地和杨昱搭话。
裴柔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八卦的心思就又一次涌上心头:“季兰妹妹,不知道你觉得我们家六郎如何啊?”
“六郎之才放眼整个大唐也是最顶尖的那种类型呢,要我说啊,比之李太白是一点儿也不逊色。”李冶听裴柔这么问,也是露出了个暧昧的笑容来,“小妹我佩服得紧呢。”
“果真吗?六郎的才华真有这么高?”裴柔很惊讶眼前这位有名的才女对自家这弟弟的评价如此之高,便想着该趁热打铁,“那你觉得,若是谈婚论嫁的话。。。。。。”
“打住啊,嫂子,打住,干嘛问这么唐突的问题,莫要冒犯了季兰姑娘。”杨昱听这边话头不对立马出声打断,“哪有刚见面就问人婚嫁的。”
“呵呵,某觉得不冒犯啊,我和裴姐姐这是一见如故,交浅言深呢,六郎你莫打岔子。”李冶娇笑着说道,“六郎你是在怕什么呢?”
“我怕陈老五把我吃了。”杨昱满脸黑线,边上的陈洝心中的妒火已经几乎要实质化了,脑门上仿佛在冒着黑烟。
“六郎你也真是的,嫂子不过是操心你的婚事而已,你看季兰妹妹这般温婉贤淑,又有才情能上得厅堂,对你也有好感,你还有甚么不满意的?实在过分了些。”裴柔有些不满地教训杨昱。
杨昱挠着脑袋:“那也不能见到哪家姑娘都这么问这种人生大事吧。。。。。。上次陈妙也是,这次季兰也是。。。。。。”
“陈妙?那是哪家姑娘?”裴柔觉得这个名字陌生,但很快就想了起来,“哦,是不是之前总来找你的那个姓陈的姑娘?原来她叫陈妙啊,你上次不是还说她是野丫头?”
“野丫头?”陈洝一听这话更生气了,“杨老六!你居然跟你家人说我妹妹是野丫头?!”
“郭二哥,你帮我拦他一下,我吃饱了,出门避避风头去。”杨昱起身迅速跑出了房门,又把正在胡吃海塞的郭旰朝陈洝那边推了一下,当做自己的挡箭牌。
郭旰差点噎到,骂了杨昱两句后就接着吃了起来,他也不会去帮忙拦陈洝----你俩那点儿烂事你俩自己处理。
不过陈洝也没成功追出去----裴柔叫住了他,她很有兴趣跟陈洝了解一下她家妹妹,她知道陈洝是陈希烈家的孩子,若是能与陈希烈家达成一门亲事也是不错的选择,所以她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陈妙。
杨昱出了门,就看到乳娘抱着小杨婵在外间外耍,小家伙发出“咯咯”的笑声,他不由地想到远在金城县的那个疯妇小翠,又想到这孩子那带着些血腥的出身,再对比眼前这幅温馨画面,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大唐的盛世光华之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悲欢与荒诞。自己这只意外飞来的蝴蝶,又能在这波澜中改变些什么呢?
至少,眼前这个女婴的命运,似乎已经被稍稍改写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