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已彻底上钩,这是他的亲笔手书,”玄真子点了点那封信,语气带着一丝得意,“虽没看具体内容,但观其神色,信中情感必然浓烈。有此为范本,仿写足以乱真的‘情书’易如反掌。”
武管事拿起李琩的信,粗略浏览,虽对其间流露出的悲恸与最后的释然略感意外,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计划。
李琩写了什么如今都没有意义了,他们要的只是李琩的笔迹和那枚锦囊作为“信物”。
“好!我即刻安排最好的摹写先生,一夜之内便可仿成。”武管事眼中精光闪烁。
“内容便按我们之前商议的,要写得缠绵悱恻,充满不甘与私密之语,坐实他们旧情未断、暗通款曲之实!”
玄真子补充道:“不错。三日后,我将锦囊送回,李琩心神已疲,必不会仔细查验。届时他依言将锦囊置于望仙台石亭,我们的人再引导靖安司‘偶然’发现。。。。。。人赃并获,由不得圣人不信!”
两人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阴谋得逞的快意。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场足以将杨氏姐弟乃至寿王都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风暴,即将在那片幽静的竹林深处酝酿而成。
这计划好是好,不过三日之后李琩拿到这锦囊后只是随手派了一个侍从去那竹林,那侍从也是不甚重视地随手一放便离去。
自家主子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当然也别指望他这个跑腿的能在此地多逗留,因此玄真子和武家的人预想中的“人赃并获”也没了着落。
但东西反正是放下了。。。。。。总是能有点用的吧?
望仙台畔的竹林,在深秋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幽深静谧。
夜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无数细语在黑暗中交织。
王山虎挎着横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片他负责的“冷僻”区域巡逻,嘴里忍不住低声抱怨:“他娘的,这鬼地方,鸟不拉屎,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能有什么安全隐患?让老子来这种地方巡查,真他娘是杀鸡用牛刀。。。。。。”
他作为靖安司下属不良人中跑外勤的一把好手,身手利落,办案勇猛,在陈洝的带领下那是履历战功,如今也算是功勋卓著。
可惜月前追捕一名凶徒时,下手重了些,当街将人格毙。
虽说是情有可原,但那凶徒背后似乎牵扯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李泌那边为了平息可能的物议,便寻了个由头,将他暂时调来负责这片宫苑边缘区域的日常巡查,美其名曰“磨磨性子”。
这差事清闲是清闲,却也远离了那些能立功的紧要案子,对于王山虎这等嫉恶如仇、渴望建功的汉子来说,无异于一种煎熬。
虽说他这犯人出身本身也没什么再往上爬的机会了,但他就是闲不住。
正当他百无聊赖,准备绕过那片废弃石亭,完成这趟巡夜时,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石亭东南角的阴影处。
似乎有什么东西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他停下脚步,皱了皱眉,警惕地按住了刀柄,缓步靠近。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清了----那是一个颜色略显陈旧的锦囊,被人小心翼翼地塞在石缝之中,只露出一角。
“嗯?”王山虎心中疑窦顿生。
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平日鲜少有人来往,更何况是这深更半夜。
谁会在此地遗落一个锦囊?
莫不是哪个宫女侍卫出来私会放的信物之类?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这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锦囊从石缝中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