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出大事了。”王山虎压低声音,不等陈洝发问,便将那锦囊塞了过去,“宫里发现的,在望仙台那边。您看看这个。”
陈洝皱着眉,就着廊下微弱的光线抽出信笺,快速扫过。
只一眼,他瞳孔骤缩,睡意全无,猛地抬头看向王山虎:“何处所得?还有谁知晓?”
“就我一人!发现后立刻就来寻您了!”王山虎连忙道,“头儿,这玩意儿。。。。。。害,这玩意儿我也说不好,但依我之见,多半是有人做局要害贵妃娘娘。”
陈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借着月光又将那信快速扫了一遍:“做局?他们这是想要把天捅个窟窿!寿王的笔迹,贵妃的旧事。。。。。。这是要把他们杨家往死里整!”
他攥紧锦囊,对王山虎道:“你做得对,这事儿不能按常规办。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找杨老六。我们得找他商量商量对策。”
杨昱这混球,平日里总是招蜂引蝶的,殊为可恶,但无奈自家妹妹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他,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实在也没办法置之不顾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的说辞是这么一套,但他其实也是有把杨昱这个兄弟放心上的。长安城这么大,每个人的朋友却都不多。
若是少了这么一个酒肉朋友,日子又不知要暗淡多少。
两人不敢耽搁,趁着夜色掩护,如同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潜向杨府。
毕竟自家就是治安人员,宵禁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很没有一个样子。
杨府后院墙下,陈洝与王山虎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发力,手足并用,利落地翻过高墙,落入院内。
两人脚步轻盈,正欲凭借记忆摸向杨昱所居的院落,斜刺里忽然响起一声带着异域口音的断喝:“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夜闯杨府!”
话音未落,一根乌沉沉的木棍带着恶风,直劈向打头的陈洝面门!
这正是今夜负责夜间巡逻护院的安元光。
他眼神锐利,也不问来由,出手就是杀招。
陈洝心中叫苦,却是没想到杨家如今戒备如此森严,这护院的小子还这么凶悍。
索性他反应极快,一个铁板桥险险避开棍风,同时低喝:“自己人!找六郎!”
可安元光哪里认得他们?
他来长安也没多久,平日里跟着管家干活看家,有事儿也只听令于杨昱,此刻眼见两个黑影鬼鬼祟祟翻墙而入,又口称“自己人”,更是疑心大起,只当是歹人的蒙骗诈术。
他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寒光一闪,手中木棍舞得更加迅猛,招招不离陈洝和王山虎的要害,使得却不是寻常的那些棍法路数,更像是在舞大刀。
“跟他废什么话!先拿下再说!”
王山虎也是个暴脾气,见解释不通,又被这半大少年逼得手忙脚乱,顿时火起,抽出随身的短棍便迎了上去。
陈洝无奈,也只能挥拳加入战团。
顿时,杨府后院拳风呼啸,棍影翻飞。
安元光虽仅有十四五岁,却胜在身手矫健,打法悍不畏死,一根木棍使得如臂指使,竟一时将陈洝和王山虎这两位靖安司的干将缠住。
陈洝一边格挡,一边气得大骂:“杨老六!你他娘养的这是什么愣头青!快给老子滚出来!”
王山虎也闷哼一声,手臂被棍风扫中,火辣辣地疼,他怒道:“小子!我们真是你家郎君的朋友!有急事!莫要再拦了!”
安元光却充耳不闻,反而攻势更急,口中用带着口音的汉话喝道:“骗人!朋友不走正门!吃我一棍!”
三人在院中斗作一团,动静越来越大,终于惊动了屋内之人。
“大半夜的,谁在外面吵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杨昱睡眼惺忪地推开房门,打着哈欠抱怨道。
待他看清院中情景,尤其是那个挥舞木棍、状若疯虎的安元光正追着他的好哥们陈洝和王山虎猛打时,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小安!住手!自己人!”杨昱急忙高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