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看着他,心底从一默数到十,回了句:“去吧。”
末了又补了句:“若是苏先生不愿意回来,一定要好言相劝,千万不能动粗。”
沈铮应了一声,转身追了出去。
耽误了这一小会儿,也不知道够不够苏先生跑到大门口。
杨柳回到床边坐下,看着沈怀夕面具上的花纹愣神。
听枫苑虽然有细作,可是一定不如外院儿的多,毕竟沈铎沈铮他们几个不是吃素的,细作想要混到内院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不定这些细作,还不是一家的。。。。。。
屋内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到了大门口,苏大夫再和沈铮争执,各家细作应该就都能看见了吧?
“荣平王重病不起”的消息传到那些幕后之人的耳朵里,他们还能坐得住?
“沈怀夕。”杨柳伸手抚着男人脸上的面具,“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回答她的,是外院儿树上一声接一声的蝉鸣。
好容易等到夜深人静,沈铎带着沈铮和子辛,翻窗进了听枫苑的寝殿。
“谁?”杨柳猛地惊醒,她跪坐在床边,手上攥住了沈怀夕平日里佩着的袖刀。
“侧妃主子。”沈铎隔着一道床帘压低了声音,“是我。”
杨柳没忘了男女大妨,整理好了衣服,才掀开了床帐的帘。
沈铎三人草草行了个礼,才围在床边,一人攥住沈怀夕的脉门,两人扶住沈怀夕的肩膀,给他往身上运力。
半柱香之后,沈怀夕咳出一口暗色的血,睁开了眼睛。
他挥了挥手,示意三人出去。
寝殿的窗户开了又关,屋内重新陷入了宁静。
“王爷。”杨柳端着一杯温水递过去,声音有些哽咽。
沈怀夕足足睡了五个时辰,呼吸微弱,没有反应,她是真的害怕了。
“本王想起,你进宫的那一天。”沈怀夕仰头喝干净了杯里的水,把杯子攥在手里,“我握着剑,看着杜太后拿你的性命要挟门外的人。”
杨柳仰头看他:“王爷想说什么?”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沈怀夕转眼看着她,“你方才是不是问我,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臣妾蠢笨。”杨柳接过杯子,放在了床边矮桌上,“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总是这么提心吊胆的,没人受得了。”
帐帘内响起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