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荣平王府嫡子沈怀夕”被送往了北辰。
这一去,就是整整七年。
慕容璟即位以后,既没有提出去北辰接质子回国,也没有在朝中再次提起过此事。
天子与众臣心照不宣地忘了“沈怀辰”这个人。
苏大夫回忆完陈年旧事,恍惚着问了一句:“可是,那个质子,他不是。。。。。。”
“那是暗卫易容的。”沈怀夕接过苏大夫的话,“可是,苏先生,这天底下,除了我们两个,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呢?”
沈怀夕确有一个庶出的哥哥,可那个沈怀辰早在沈怀夕还年幼的时候,就害了痨病折了。
老荣平王将此事瞒得滴水不漏,只为了有朝一日,这个“还活着的庶长子”能为沈怀夕挡一挡不必要的灾祸。
果不出他所料,这个人,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我大概知道你要做什么了。”苏大夫点了点头,“可是,皇帝不会无缘无故召质子回朝。”
“当然不会。”沈怀夕笑了笑,“沈怀辰要回朝,自然是北辰王提议,要将他送回大梁。”
“先生。”他看着一脸疑惑的苏大夫,“北辰王有一个幼子,今年将将满了十岁,可惜胎里不足,从生下来就吃药到现在。”
“这件事情,我们行医之人,大概都知道一些。”苏大夫捻着胡子,“此子是北辰王嫡子,是他的正妃拼了性命生下来的。”
“这个孩子的外祖家,是南疆林氏。”沈怀夕接着说道,“北辰王离不开林家的助力,自然也不会希望这个孩子早夭。”
“可是。。。。。。”苏大夫犹豫着说到,“依老夫愚见,这样的胎里不足之症,药石无力,是除不了根的。”
“不必除根。”沈怀夕轻轻摇了摇头,“北辰王膝下十二个儿子,七个郡主,先生不会以为,他想留住这个孩子,全是出于一片慈父之心吧?”
苏大夫先是一愣,而后了然。
北辰王所求的,只是让这个孩子活着,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也就是了。
至于这个孩子身子骨怎么样,是否病痛缠身,这个所谓的父亲估计不会强求。
“既如此,王爷要是信得过我这老头子的医术,我大概可以试上一试。”苏先生开口道,“先找些人,将我‘医术高超’的虚名,散去北辰才是。”
“先生放心。”沈怀夕站起身来,“早在数月前,北辰王就已经听闻先生医术精湛了。”
眼下,北辰王怕是已经想好了办法,即将要动手让苏大夫前往北辰去给小王子调理身体了。
“既如此,我就去一趟。”苏大夫坐下来,喝干净了杯中的茶水,“只要能帮上你的忙,我是绝不会推脱的。”
沈怀夕对着苏大夫拱手,一揖到底:“晚辈在此,谢过先生。”
二人再无言语,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