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用过早饭,又看了会儿账本,杨柳只带了翠竹一个人,来了侧院。
王府内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被安插眼线,杨柳暂时不能跟沈怀夕商量事情,但她还是觉得该到这边来一趟。
以她对沈怀夕的了解,这个男人是不会吃那些补品的。这些日子那七八斤燕窝人参肉苁蓉,鱼胶桃胶皂角米,怕是都进了步从容的肚子。
人家毕竟是来帮忙的,要是给胃吃坏了,那可就于心不安了。
杨柳走在前面,翠竹抱着个盒子跟在后面。
盒子里是满满当当一盒子消食健脾的大山楂丸。
“这是什么树?我在北辰从没见过这样的花。”
刚走到院子门口,主仆二人就听见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
“是乌桑花。”沈怀夕的声音不急不缓,低沉地好听。
“乌桑花?”步从容的声音清脆悦耳,“样子淡雅,气味也好闻。不像那些大红大紫的花那么艳俗,到有点儿出尘绝然的意思了。”
“你喜欢?”沈怀夕的声音高了几分,“到时候带些种子回北辰,看能不能种出来。”
“你也是喜欢这种花的吧?”步从容的声音有些俏皮,“要不然怎么会一直站在这树下看?”
“无意苦争春,我爱的是它的气节。”
院内二人聊得开怀,院外杨柳和翠竹静静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等了半天,倒是翠竹先问了一句:“主子,要不要奴婢先进去通传一声?”
杨柳被翠竹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摆了摆手:“不用了,直接进去吧。”
再不进去,里面那二位怕是要从鲜花草木谈到诗词歌赋,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了。
“弟妹来了。”步从容的脸对着院门,她是先看见杨柳的,“来,进屋坐,我去点茶。”
“嫂子不用麻烦。”杨柳的嘴张开又合上,她只觉得“嫂子”这两个字黏牙得要命,“本宫今日得空,来看看嫂子。”
她看了看装得一脸憨厚的沈怀夕,添上一句:“来看看嫂子,还有大哥。”
“弟妹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的,今天怎么有空了?”沈怀夕做了个请的姿势,“来来来,快进屋里坐,别客气。”
翠竹在一旁听得别扭,忍不住开口道:“大爷不必客气,侧妃今天是特意抽空过来的。”
她特意咬重了“侧妃”两个字,意在提醒这对夫妇,这里是荣平王府,杨柳才是这里的主人。
杨柳听着翠竹义正言辞为自己打抱不平,心里想着,要是她知道,她自己今日呛声的,就是沈怀夕,不知道这丫头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