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宫人太医嘈杂一片,门内倒是闲逸安静。
景妃看着皇帝一下一下抚着自己的肚子,心底没由来的有些慌。
“陛下。”她柔柔开口,“臣妾给您倒些热水喝。”
“不用。”慕容璟拉住她的手,“孩子这两天,有没有闹你?”
提到孩子,景妃脸上泛起一阵即将做母亲的喜悦之色:“他这两天,倒是乖的很,夜里不闹腾,白天也没让臣妾难受。”
“是吗。”慕容璟难得笑了笑,撑起身来,把耳朵贴到了景妃的肚子上,“儿啊,你要听话,快快长起来,帮一帮父皇。”
“已经七个月了。”景妃轻轻扶住慕容璟的胳膊,“太医们都说,这孩子是个强健的。”
“七个月了。。。。。。”慕容璟轻轻叹了一口气,在这落针可闻的屋子里格外明显。
他顿了顿,问景妃:“龙胎八个月的时候,你母亲可以入宫陪伴,可有写信回家?”
“陛下。”景妃脸上没有喜色,“臣妾的母亲。。。。。。不是正室,没有资格入宫。”
她是庶出,即便是胎儿八个月以后母亲要入宫,来的也是她的嫡母,还不如不见。
“可惜了。”慕容璟坐起来,倚在靠枕上,“你到底见不了想见的人。”
到底见不到想见的人了。
次日,巳时已过,殿内的人也没有要起的意思,瑞公公立在寝殿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福宁长公主死了。
皇帝眼下病重,这个消息无异于雪上加霜。可消息是快马加鞭送回盛京来的,他一个管事太监,断断不敢瞒报。
犹豫再三,他还是硬着头皮唤了几声:“陛下,陛下?”
门内一阵脚步声,过来开门的是景妃,她披着件裘皮,七个月的肚子大的吓人,脸上瘦骨嶙峋,身上也没有多少肉,要不是脸上的气色还算好的,简直像只游**的女鬼。
“娘娘。”瑞公公把腰弯地极低,“奴才有要事禀告陛下。”
“公公。”景妃有些为难,“不是本宫要阻拦你,实在是陛下昨夜一只梦魇,这才刚刚睡安稳了。。。。。。”
“这。。。。。。”瑞公公也开始拿不定主意了。
“何事?”慕容璟的声音在床帐内响起,“进来回话。”
景妃闻言侧了侧身,让瑞公公进来。
后者弯腰行了礼,进屋跪到了床前:“陛下保重,奴才。。。。。。奴才。。。。。。”
“有事便说,朕受的住。”
“陛下可要节哀呀,长公主她,她去了!”瑞公公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床帐内安静了一会儿,慕容璟伸手撩开了帐帘的一角:“谁送回来的消息?”
“荣。。。。。。平王。”瑞公公微微抬头,“是荣平王的近卫,信筏上有王爷的私印。”
“朕知道了。”慕容璟淡淡道,“都下去吧。”
他这次也没有留下景妃。
三日后的一个风雪夜,景妃早产,生下一男婴后血崩。
慕容璟站在床前,紧紧抱住了瘦小的孩子。
“昭告天下。”他对着瑞公公道,“朕,后继有人了。”
玉门关一战,足足周旋了十七日,沈怀夕终于逮到机会,杀入了蒙古大营。
蒙古的营地里到处都是伤病,主营帐前没有守卫,帐门大敞,巴日斯坐在帐中,手里攥着把鬼头刀。
“来了。”他抬眼看着沈怀夕,“我一直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