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边节度使手下有一万人马,只消往南三十里,就能看见节度使所守城门的旌旗。
狂风卷着雪刃打在脸上,割的人睁不开眼。
一人一马陷进漫天风雪中,艰难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怀夕抬起头,看见了不远处的营帐。
伪装的与风雪一色的营石上,拓印着青黑色的鹰图腾。
满心期翼,在看清那个图腾的一瞬间,化为泡影。
猎鹰。
那不是大梁的图腾。
那是大漠部族的图腾。
原来敌军是故意放松了山脚下的守卫,只等着大梁将士突围出来,好在此一网打尽。
十万人对十万人,谁胜谁负,没人说得准。
可要是让十万身负伤病,弹尽粮绝的大梁将士,去对十万粮草充足,精神抖擞的敌军。
这无疑是让梁军将士们去送死。
缰绳猛地收紧,马儿扬起前蹄,头身打了个转。
回去,还是接着往前走?
此处离边镇不远,要是能冲出去,节度使的救兵不日就能围剿莫干山下的敌军。
可万一要是被俘,或者被杀。
敌军找人乔装打扮,拿着他身上的信物去诓骗张政君或是节度使。
后果将不堪设想。
沈怀夕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强烈渴望活着回去。
赤羽营和庆历军的令牌在他身上,他不能死。
不能死在这漫天风雪中,更不能死在敌军手里。
他得活着,带救兵回去。
最不济,他也得活着,把令牌送还到张政君手里。
白茫茫一片,将军于敌营前勒马,倒有了那么几分英雄末路的意思。
没等他策马向前,暗处冲出一队轻骑,各个身裹白素,借着刺白的风雪掩身,向他围了过来。
沈怀夕拔出腰间长剑,五根手指攥的青白。
十万将士还在等着他带援军回去。
京中的小皇帝,还有,还有那两个孩子,还有孩子的母亲,他们还等着他回去。
人们都说,那是他的孩子。。。。。。
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绝不能。
那队人马越逼越近,为首的人向他疾驰而来:“锦谦!你愣着干什么,快带路,我随你一同进山去!”
沈怀夕这才看清楚。
来者不是别人,是他孩子的母亲,杨柳。
张政君和杨锦年看着眼前的援兵,激动地跪在地上忘了起来。
杨柳抬手,示意二人不要声张。
“是我无能。”沈怀夕垂着眼睛,“轻敌,冒进,缺乏谋略,若不是你此刻出现,此时此刻,我的项上人头,怕是已经挂在敌军的营寨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