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诊过脉,开了两副平心静气的方子出来:“王爷这是急火攻心,又加上身上的旧伤还没痊愈,新旧两层伤加在一起,才会如此。”
“旧伤?”杨柳看着沉睡的沈怀夕,“他身上还有旧伤没有痊愈吗?”
军医打开药箱,取出几瓶伤药和几丸补血丹药,上手解开了摄政王腰腹上的绷带。
一大片崭新的伤疤连绵至后背,刀伤剑伤交错在一起,触目惊心。
肉眼可见,背上好几处伤口,都是旧伤未愈,新伤就叠了上去,褐色的血痂上盖着红色的血痕,青紫的瘀伤旁列着数不尽的刀疤。
杨柳哑然。
她从没仔细看过沈怀夕背后的伤口,偶尔扫过几眼,也只是模糊记得后背上有不少刀疤。
“臣劝王爷好好休养,王爷总是不听。”军医叹了口气,“可人是肉体凡胎,不是神,要是再这么下去,怕是。。。。。。怕是。。。。。。”
“别说了。”杨柳摆摆手,示意他退下,“把煎药的陶罐和药材一并送过来,你去伤兵营接着忙吧。”
那军医应了声,行了个礼,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远在千里之外的杨府上,杨锦年的夫人王月樱正伏在案边,给他写家书。
纵然知道这些书信根本送不到自己丈夫手里,可她还是每天都写,也算是聊表相思之情罢。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一句还没写完,府门上的小厮来报,说宫里来人了。
沈铎火急火燎进来,匆匆行了个礼,开口就说宫中夫人请娘家嫂嫂进宫去。
问他缘由,他又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她起了疑。
宫中人请她进宫,不派宫里人来传话,却派了个摄政王府的小厮,这是哪儿的规矩?
出阁这么些时日,她早就学的谨慎了些。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盯着沈铎,对方满头大汗,神色慌张的不行。
“我不去。”
“啊?”沈铎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急得直跺脚,“夫人,您快别跟奴才逗闷子了,请您进宫,是真的有要紧事儿啊!”
“那我问你。”王氏吹了吹手里的茶,“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本来是他和翠竹商量着来的,先把这位太傅夫人请进宫来,再说事情,免得旁人看出来什么。
可现在,眼看着不能再保密下去了。
沈铎走到她面前跪下来:“今早晨起,乳娘们去给两个小主子喂奶,发现小皇子他,他不见了!”
“哗啦”一声,王氏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四处飞溅。
“小皇子不见了,那怎么不赶紧搜宫!”她的声音急切而恐慌,没了刚才的从容。
那可是夫人唯一的儿子,说不好,那是未来的太子。
父母都在战场上,好几天没有音信,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孩子再出点儿什么事儿。。。。。。
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夫人!”沈铎顾不得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水,结结实实叩了个头,“这后宫,后宫里有的是各路眼线,此事不能声张啊。”
王氏努力平复了心绪,叫人套了车,直奔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