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士兵应了号召,齐齐喊道:“清君侧!清君侧!清君侧!”
沈怀夕站在墙头,一瞬间竟生出几分妲己误国的错觉。
他不是红颜,此时此刻却真真实实成了祸水。
城墙上的弓箭手挽弓搭箭,箭尖对准了城墙下的一颗颗人头。
城门内,是大梁的士兵,城门外,也是大梁的士兵。
一道城门阻隔开来的,或许还有父子兄第。
这仗要怎么打?
父亲和儿子要短兵相接,亲兄弟要互相残杀,这不是人间,这是地狱。
城外的军队不会退,赢了,他们算是投了明主,收名得利。输了和投降,都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城内的士兵也不会退,他们要守的,不是这座城门,是城门内噤若寒蝉的普通百姓,是皇宫内尚在襁褓的当朝天子。
杨锦年把腰间佩剑拔出来,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沈铮骑在马上,带着一队轻骑杀了过来。
人数不多,估量着约摸三千余人。
援军弯弓搭箭,一阵箭雨下来,叛军扛着盾牌节节后退。
散兵对轻骑,是没有胜算的,不少叛军趁乱用盾牌掩护,跑出了青羽营的阵营。
沈铮抽出背上的重剑,对着叛军首领的天灵盖劈了下去。
剑起头落,鲜血溅了他满脸满身:“带着军队与反贼同谋,你该死!”
城门外风声中夹杂着沈铮的呵斥声:“青羽营上下听令,王凯这是谋反!营队将领投靠反贼,已经一命归西,其余被蒙在鼓里的,放下手中兵器!陛下和王爷仁慈,断不会追究你们!”
有胆小的士兵扔了手中兵器,退到了远处。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响应,半数人争先恐后扔了手里的刀剑,鱼涌似的退到了一边。
“你们敢!”王凯气急败坏,“蠢货!你们就算是举手投降,到时候也是造反的死罪,还指望着狗王爷能饶了你们吗?”
沈怀夕纵身一跃,站到了城墙最高处:“受小人蛊惑蒙蔽者无罪!本王代陛下向尔等保证,不追究投降者的罪责!”
“哐当”“哐当”城门下想起一阵接一阵的铁器碰撞声,十之八九的士兵选择了扔了兵器投降。
王凯气急,策马奔到城门前:“沈怀夕!即便我杀不了你,你以为你就可以稳坐这江山了吗?我要做厉鬼,游**在这皇城!”
沈怀夕挽弓搭箭,须臾之间送他去了西天。
箭心正中眉间,王凯根本没来得及喊叫。
见罪魁祸首已死,王凯收了手中重剑,微微松了一口气。
叛军投降,杨锦年清点了人数,押送回军营小惩,沈怀夕走下城楼,打算跟援军首领碰个面。
他一直知道杨柳身边的暗卫中,有这么一号人,可一直到离京再班师回朝,他也没见过这个暗卫的面。
据说是幼时就跟在先帝身边,一身轻功了的,重剑耍的虎虎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