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悸动
马车行到街里的时候车夫跑去一间成衣铺买了套衣裙出来,外面的雨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春季里雨水本就多,看这样子应当还要下几天。
姜忻欢接过淡蓝色的衣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洒脱之人,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卫旭撑着伞出了马车,他只留下一句浅淡的话语:“我在外面等你,换好后说一声便可。”
纵然姜忻欢来自现代,在听到这话后脸还是不自觉的红了,还好卫旭已经离开马车,要不然定会取笑她。
这马车里到处都是卫旭喜欢的东西,让她在这里换衣服,总有一种隐私受到侵犯的感觉,不过卫旭把空间留给她,她也不好扭捏什么。
她很快换好了衣服,把自己的湿衣服放在车座下方,打量了自己一眼,没发现有任何不妥,这才让卫旭上了马车。
卫旭一眼便看到了座下扔着的衣服,他眸光暗了暗,在马车一侧坐下,姜忻欢更是不敢抬头看他,就像是在他的地方换了衣服一样,空气中都是微妙的感觉。
卫旭倒是自然,他倒了杯茶在小案上,向她这边推了推:“淋雨易感染风寒,你先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姜忻欢恍惚之中觉得他们认识了很久般,他说起话是那样的熟捻,反观她太过拘谨。
这么想着她松了一口气,端起那盏茶水慢悠悠的喝着。
等茶水喝尽的时候,马车刚好再次停下。
因为下雨的缘故,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只不过瓢泼的大雨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姜忻欢迫不及待的下了马车,果然看到画师房中还亮着烛光。
卫旭先她一步走到画师门口,生怕她像上次一样误事,他敲响画师的门,没多久画师就打开门来。
看到他们站在门外,画师先是一愣,接着眼里闪过喜色:“这么大的雨,二位怎么来了?是不是杀铃儿的凶手已经找到了?”
姜忻欢伸手就把画师给推了进去,她冷笑出声:“还装,林叶铃难道不是你害死的吗?在这里装深情给谁看!”
画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打了个趔趄,幸好扶住身后的桌子才稳定住身子。
卫旭抬手握住姜忻欢的手碗,制止她下一步动作:“不要冲动。”他声音冷冽,也让姜忻欢不得不收回手。
画师很是激动的绷着身子道:“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害铃儿?我要是想害她,直接与她私奔就行,又怎么会让她回府后才害?”
卫旭向前几步,凌厉的目光盯着画师:“你记恨林侍中拆散你和林叶铃,记恨他把你赶出京城断你财路,这点你还要否认吗?”
画师表情一凝,倔强的别过头去:“我的确对林侍中有怨恨,可她毕竟是铃儿的爹,我怕铃儿伤心,当然不会对他出手,何况我一个文人,平常一只鸡都不敢杀,又哪来的胆子杀人?”
姜忻欢可不相信这样的说法,她走到桌案旁,拿起毛笔沾了墨,然后把毛笔递向画师:“林叶铃死的时候怀中揣了一幅她的画像,从力道和笔锋来看是用左手画的,林侍中之前府里闯进黑衣人,刚好也是左手握刀,你用左手再画幅画出来,若是和林叶铃那张不同,我便信你。”
画师接过那支毛笔,他以左手握笔,另一只手铺开宣纸,毛笔刚落在宣纸上他便手抖的厉害,他试着移动手腕,手却像是千斤重般怎么都移不动。
他脸憋的有些通红,片刻之后才果断的把毛笔往砚台上一放,脸上写满抱歉:“在下并不会用左手画画,我也不信铃儿怀里会揣着别人送的画,我曾给过她一幅画像,她视若珍宝,那幅画明明是我用右手画的。”
姜忻欢笑了起来:“既然如此,凶手只剩下一个人,我们这就去抓凶手,打扰了。”
姜忻欢眨了眨眼,转身就向外走,画师对着她和卫旭的背影道谢:“无论如何,谢谢你们替铃儿报仇。”
姜忻欢没有回头,她钻入马车内,难得心情愉悦的向卫旭伸手:“王爷,我拉你上来。”
卫旭收了油纸伞,他踩着脚凳上马车,冷冷的瞥她一眼:“这次要不是本王拦着,你又要闯下祸端,再这样本王下次定不带上你。”
姜忻欢不以为然:“我承认我刚开始是有点冲动,可不也是为了查真相吗?现在也得到了答案,我也是有用处的。”她浑不在意的手回伸出的手,完全不觉得尴尬。
卫旭深遂的眸子里让人看不到底,一身黑色的锦袍更是与黑夜融为一体,烛光之下,他端坐着,经过这么多波折,他头发依然一丝不苟的束着,一派正义之色。
他宽阔的肩膀挡了大半的车窗,声音冰冷道:“你有什么用处?只会闯祸,这案子差点因为你又断了线索。”
姜忻欢噗嗤一声就笑了,她摇摇头,命车夫把车赶往侍中府,这才幽幽道:“我刚才试探过画师,他的确不是害林叶铃的凶手,其实林叶铃身上根本就没有左手画的像,林侍中也没遭到用左手之人的刺杀,我不过是诈画师而已。”
“哦?”卫旭拖长了音,颇有趣味的等着她说下去。
姜忻欢一时情绪高涨的分析起来:“俗话说做贼心虚,画师如果真是凶手,下意识会刻意避开我说的特点,他或许会画一幅完全不一样手法的画避开嫌疑,或许会否认给林叶铃画过那样的画像,这是人之本性,然而他都没有。
从他坦然的语气可以看出,画师很爱林叶铃,他不会杀害林叶铃的父母。”
“狡诈阴险。”卫旭对她这番做法嗤之以鼻,但他并不反对她这样做。
姜忻欢也不在乎他的评价,她得意的向外望去,忽然面色一怔,忙命车夫赶回画师所住的地方。
卫旭不明所以,他透过车窗向画师住的草房一瞥,只见那方已然起了熊熊烈火,外面虽说还下着小雨,可这样的火势根本无法被扑灭,他们才走这么一会,草房怎么会失火?
是自杀还是有人为了灭口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