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缠血丝
破庙里点起了半截燃掉的蜡烛,来人身形矮胖,背对着庙门,他把一袋银子塞到孔蓝手中:“其他的我都打点好了,你也快些离开京城,以后不要再出现。”
“你这是什么意思?利用完我后就想打发我走?我要看着姜府败落下去才甘心。”孔蓝面上闪过恨意。
“行了,你以为我不想吗?你在这里暂时不安全,离开最好,等此事有了结果,我会通知你。”
孔蓝这才神色舒缓了些,她接过银子,眼眶微红:“我走之后,你也要保重,我在京城外的村子等你。”
黑影点了点头,孔蓝二话不说就迈步打算出庙门。
庙门打开,姜忻欢和卫旭满脸笑意的看着他们,姜忻欢望了眼里面,幽幽道:“孔蓝,你们还想往哪里跑?”
孔蓝一怔,瞬间便明白过来,她指着姜忻欢怒道:“你们是故意跟踪我的?”
姜忻欢摊手:“不然呢?依卫大人的身手,会让你这么轻易逃走吗?严刑拷打这么久你都不说一个字,又不肯自杀,我早就猜到你定是有什么事情放不下,要怪就怪你迫不及待的要出城。”
此时背对着庙门的那个身影转过身来,那鼻下的胡茬让姜忻欢愣在了当场。
“管家,怎么是你?”姜忻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查了这么多天,幕后的黑手居然是管家?
管家脸上带着阴笑:“三姑娘,很意外吗?在你把小五送进大牢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姜忻欢蓦然想到王嬷嬷的话,小五是管家的表亲,可仅仅如此就让管家费这么大工夫陷害整个姜家吗?
姜忻欢有些难过:“你在姜府这么多年,府里一直待你不薄,把重要的管事都交给你,银钱上更是不曾亏待你,你就为了一个表亲要害我姜府一百多口人?”
“表亲?”管家冷笑:“那是我儿子,为了让他进府做事,我隐瞒了他的身份,谁知道你竟然把他送进牢里,他这辈子就这样完了。”
一旁的孔蓝也忍不住插话:“既然被你们发现,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小五是管家的儿子不假,而我却是孟川的人,管家为子报仇,我为孟公子报仇,我们两人联合,中途几经转手,才把宫中的华胜送到了姜府之中。”
“可明明是我把孟川和小五送进了牢里,你们又为何要陷害三房?”姜忻欢不太明白,让谢姨娘的儿子把华胜带进府不就够了吗?
管家冷冷一笑:“姜承那个不争气的,很有可能华胜没被当掉就会被发现,何况只是个庶子,想要让皇上查抄姜府,必须要是正房夫人才行。”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卫旭清冷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他走进庙里,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小五与孟川狼狈为奸,一起下毒害死林侍中之女林叶铃,本王冤枉他了吗?这本就是他该受的惩罚。”
管家别过头去:“我只知道我的儿子没了,你们说什么都没用,他死都要死在牢里,姜府就算全部陪葬也不解恨,表面上说入狱三年,这三年里他得受多少刑罚?前段时间他因受不了牢里的折磨,咬舌自尽了,这都是你们害的。”
姜忻欢不知道说什么好,小五本就是姜府的奸细,管家与孔蓝里应外合,甚至找上知府和怜香,就为了给小五报仇。
孔蓝也咬牙暗恨:“三姑娘,孟川求娶林叶铃不成,是林叶铃不识好歹,非要跟那画师私奔,她应该去死,孟尚书因为孟川流放而生了场大病,我与孟川情深谊厚,本就打算出宫之后就做他的小妾,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卫旭才不管他们怎么说,他只冷喝道:“也是难为了你们,想办法拉拢知府威胁徐龙,又联系上怜香,设了这样的一个局。”
管家不屑的挑眉:“怜香也是为了我办事,我是他的恩人,她就算死都不会把我供出来,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用这招抓到我,卫大人和三姑娘果然阴险,我愿赌服输,任你们处置。”
管家倒是像放下了什么般,一幅无所畏惧的样子。
倒是旁边的孔蓝忽然就掏出一包东西向空中一洒,淡黄色的粉沫飘散在空气中,姜忻欢立马向后一退,卫旭大步到她身前,捂住她的鼻子把她拉到旁边。
孔蓝哈哈大笑起来:“三姑娘,你害了孟川,你自己也别想好过,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躲的太慢了。”
姜忻欢心下一惊,觉顿得体内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咬着自己,她有些透不过气来,瞪着孔蓝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孔蓝收起笑容,阴阳怪气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难受?这是来自西域的缠血丝,但凡吸入一点,便能通过血液流遍全身,同时手腕上会出现一条红线,每发作一次红线便会长一分,等红线长到心脏便是三姑娘的丧命之日。”
孔蓝说完又恨恨的看向卫旭:“卫大人可真幸运,若是同三姑娘站一块,那我也算为孟川报了仇,就算入了黄泉也能做一对鬼夫妻。”
孔蓝说完又开始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嘴角便流出了血迹,卫旭紧张的看着姜忻欢,眸子里竟有丝丝心痛:“姜忻欢,你怎么样?”
管家一看卫旭分心,夺门而出跑向外面。
姜忻欢死死拽着卫旭的衣角,惨白着脸摇头:“别管我,暂时死不了,你快把管家抓回来,别让他跑了。”
卫旭揽着她的手掌加重力道,最后也没有追出去,他坚定的摇头:“步丰一直跟在暗处,他会把姜府管家抓住,你不用担心。”
一道身影划过庙外,几个轻跃间便融入夜色,卫旭冷喝一声:“是谁!”
外面除了虫鸣声再也没其他回应。
姜忻欢冷汗淋漓,她身子摇摇晃晃,眼睛却很锐利的盯着外面的黑夜:“卫旭,来者不善,如此高的轻功,我们的话怕是被听了去。”
卫旭扶着她,眸子如暗夜般漆黑一片,他执起她的手腕,看到她掌心处蔓延出一根红血丝般的红线,他抱起她,不容分说的往外走:“我先带你回青涛司,其他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