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听了,上前问:“那你们手里那份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几人是从城外来的,今天在城内客栈住着,昨晚上本来都睡下了,结果店老板忽然说隔壁屋的客人说他们屋太冷,多加了钱,要换到我们这个屋里来,我们起先不同意,但是他们几个一个个都高的很,也很凶,还都穿着统一的黑衣服,我们只好跟他们换了。”
一个黑衣粗布男子畏畏缩缩的解释。
另一个男子听了也直点头,说:“贵人手里拿的那一份信,倒像是给我们的,可能是换了屋子,信传错了。”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
屋内哀嚎连天。
沈玄皱皱眉,不悦道:“把这些人赶出去!”
傅淇奥听了,看了床榻上的妹妹一眼,怎么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近日娇娇总是变着法的哄沈玄开心,看着他低声警告道:“沈玄,你最好好好待我妹妹。”
沈玄听了只觉得好笑,转过身来放下手里收拾的东西,反问:“太子殿下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那些人要杀的可不是娇娇。”
傅淇奥在原地沉思,这些年,想杀他的人确实不少,但这些人擅蛊,还能是谁的人?
沈玄察觉到了他的猜测,但是实在是无心顾及。傅淇奥一会没注意,沈玄已经换上了一身苗疆装扮,黑发高高束在脑后,耳侧夹满了象征身份的绿翠,一袭深蓝色的绸衣上绣着红色和银色的暗纹,越发显得唇红齿白。
似乎他忽然理解妹妹为什么一直粘着沈玄了。
侍书给沈玄披上了黑色斗篷,盖住了里面的华丽清绝。
面对傅淇奥疑惑的神色,沈玄冷哼一声道:“我去找解药,你看着娇娇。”
傅淇奥点点头,没再为难他,沈玄对娇娇,也不是丝毫没有感情。
刚踏出公主府,侍书就再也忍不住了,几乎是小跑着跟在沈玄后面,问:“小侯爷,咱们去哪找这断魂蛊的解药啊,断魂蛊是苗疆禁蛊,不是传闻相关典籍都被焚掉了吗?”
沈玄不说话,抿着嘴,脚步却越来越快。
“少当家!”侍书干脆停了下来,看着他,仓皇道:“少当家,您还不明白吗!今天来的那波人,就是咱们的人啊!”
话音刚落,沈玄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前些日子,就有人向我打听过您的计划,几位长老听了十分愤怒,他们已经到了长安了啊。”侍书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长老们说,若是您优柔寡断,他们就替您给大祭司报仇。”
……
沈玄怔怔站在原地,失落的盯着地面。
他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傅淇奥,这回真正害了傅娇娇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苗疆长老不惜派人拿出断魂蛊杀傅淇奥,阴差阳错到了公主府,傅娇娇也是为了救自己,才挺身挡在自己身前啊!
多么好笑,他和他的族人密谋着要杀了傅娇娇一家,但是娇娇偏偏还要救他的性命。
沈玄渐渐觉得双腿无力,颤抖着蹲了下去。
“少当家!”
侍书见状吓得连忙上去扶他。
沈玄感觉自己仿佛如坠冰窟,定安侯的死仿佛就在昨日,当初父亲和傅墨然义结金兰,傅墨然本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为了顺利登上皇位,取代那个不成器的太子,绞尽脑汁。定安侯知道傅墨然满腹才华,治国有略,狠下心通过巫蛊之术帮助傅墨然继承大统。怎能料到登基之后的傅墨然暴虐成性,苛政猛税,百姓苦不堪言,还屡屡在边疆发动战争。
他记得,父亲死的时候,身上的筋脉都被挑断了,为了让他无法再用巫蛊复活,竟然用如此残忍的方法!
然而定安侯最后的遗言,却是叮嘱沈玄不可报仇。
堂堂苗疆大祭司,怎可受此奇耻大辱!一夜之间,定安侯府血流成河,连一只活着的鸟都不曾从侯府上的天空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