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知行摇摇头,装作惋惜的样子咂咂嘴。
“别贫嘴了,知道你不喜欢宫阁楼台,今日大驾光临,有什么事?”
傅娇娇素来知道他不喜欢繁文缛节,不喜欢金玉楼宇,若不是傅墨然亲自传召,郑知行素来很少进宫。不过也正是他这看淡名利权贵的脾气,保住了西州一片安宁,也保住了皇帝对他的信任。
“有个人要见你。”
说着,他缓缓推动轮椅,让出一条路,屏风后,骊莺低着头缓缓走出来。
“都准备好了吗?”
郑知行看着一边的小莲问。
小莲上前一步回道:“回将军,准备好了,收拾了西厢房出来给姑娘住。”
傅娇娇疑惑地看着二人,塞了个人进自己家现在自己还不知道。
“她孤身一人在军营,我也是怕她不同意,才提前让小莲准备下。”郑知行拉过骊莺,“军营里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她也不习惯,索性送到你这来。”
傅娇娇看骊莺不太高兴,以为她不愿意,便说还是得问好她的意思。
“她今日来,也是要与你说骊恭的事。”
郑知行回头看了一眼骊莺,她诺诺的上前来,看着傅娇娇说:“抱歉……当初骗了你,其实,我王兄出长安那次,是假死。”
傅娇娇听了,淡淡一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早就知道。”
“还有一事你不知道。”郑知行看着傅娇娇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自觉皱起眉头,“今早骊恭在狱中自尽了。”
此话一出,倒是把傅娇娇惊了一下,骊莺刚刚安稳好情绪,又开始抽泣,眼睛哭得如桃儿一般,红肿难言。
“他留给骊莺了一封信,信里说了你感兴趣的事。”
郑知行拿过骊莺手里的信笺,递到了傅娇娇手上。
只见脏兮兮的信纸上潦草的写了好多字,但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很,纸上还有几处斑驳的皱起来,不出意料应该是骊恭的眼泪滴在纸上,干后形成的。
“阿莺亲启……闻你近来有贵人相助,王兄深感欣慰,成王败寇,天理使然。汝虽为北境公主,亦为吾之幼妹,务必挣扎向前,顽强生活。北境已丢,储君责无旁贷,唯有以死谢罪,告慰战场亡灵,列祖列宗。受恩于懿安公主,无以为报,闻今日忧愁所困,特来相告,南城门下,简陋草屋,黑衣男子,实为皇亲国戚。愿真诚待吾妹,若有来生,定化为牛马以报恩德。恭绝笔……”
傅娇娇如坠冰窟,双手颤抖,拿着那张纸。
“皇兄在长安城外的那场葬礼上,就是想试出和二哥勾结的人的来路,所以安排了一场假死,逼他露面,也是想引着其余国家一起动手,好打个措手不及。”骊莺颤颤巍巍地说,“当日骊复先是见了沈玄,沈玄一直迟迟不肯动手,这才求助了那黑衣人。”
傅娇娇看向郑知行,他听见沈玄的名字并未太激动,仿佛已经事先听了一遍。
“葬礼那天,他安排人刺伤了那黑衣人,发现他的血可以融在中原的饮血石上,那饮血石是千年一遇的宝物,若为中原王室中人,血液滴在上面,就能发光。”
骊莺说得很是肯定,目光如炬。
傅娇娇没有说话,只是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言不发。
一屋子人都急坏了,皇子不应该在宫内吗,怎么如今宫外也有傅墨然的血脉,这多出来的人又是谁生的?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是不是。”
郑知行看穿了傅娇娇,她素来有主意得很。
傅娇娇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没错,但我需要验证一下。”
“他的血,你们还有吗?”
傅娇娇转过头来,看着骊莺。
“没有了。”她诚实的摇摇头,“当日匆忙,又怕被人发现,谁敢保存那玩意。”
她哑然,看向外面,几只喜鹊落在了树枝上,羽毛乌黑发亮:“那我们就再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