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怎么可以!
沈思钰的脸上终于有了欣喜的色彩,他似乎只是杀了个小猫小狗,并不在意,反而盯着远处刚刚赶来的,那位穿着蓝色苗衣,头戴精巧银饰的少年。
“沈玄,终于来了。”
长剑应声被拔出,郑知行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失去力量的支撑,直接跪在了地上。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鲜血瞬间流了一地。
远处,被吓得失神的傅娇娇,正安然无恙的被沈玄抱在怀里,轻如落叶,站在地上。
然而骊莺怀里的郑知行,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他失血太多,刚才的打斗中,他就受伤多处,一直强忍着撑到现在。
他们的计划早就被沈思钰猜到,但是那又如何,就算死路一条,他们也不得不闯。
“将死沙场,不丢人……”
郑知行气若游丝,只有呼出的温热空气,扑在骊莺被泪水打湿的脸上。
寒冬腊月,长安城冰冷彻骨,那些泪水仿佛要在她娇嫩的脸上结冰,被风一吹,好像利刃划破她娇嫩的皮肤。
然而郑知行话语间带出的暖意,融化了她的疼痛。
骊莺哭着,伸手无力的捂着那处剑伤,然而没有什么用,鲜血还是从她的指缝中,汩汩流出。
沈思钰背对着他们二人,根本没放在眼里,反而目光如炬,盯着远处的沈玄。
“五哥!”
傅娇娇撕心裂肺的喊着,若不是此时沈玄抱着她,恐怕她也早已跪在了地上。
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喊过了。
记得上回,她甜甜的喊五哥的时候,还是在书孰里,他们几个人幼稚的为了争位置拌嘴,讨论着北境到底是该攻还是休战。
郑知行听见了她的哭喊,却再也无力回答。
他只是努力的往身后转了转头,作为回应。
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少女,郑知行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目光闪动,然而沉默几秒,终还是呢喃道:“将军府,备好了……很多奶酒……”
他声音颤抖,轻微的如同秋日落叶,随时会被疾风催落一般。
“阿莺……还喜欢……喜欢喝吗……”
郑知行眼睛忽然睁得很大,似乎是强迫自己,不要就这么睡过去一般。
只可惜终归无用,他拼尽全力抬起的手,还未来得及碰到她的脸颊,就骤然垂落。
骊莺心中一惊,连呼吸也随着他手的垂落,停了一拍。
阿莺,还喜欢吗?
还喜欢喝奶酒吗?还喜欢喝他带的奶酒吗?
还喜欢,他吗……
但他还是没能问出口,那句话。
她似乎失神一般,拼命摇晃着地上人的身躯,一遍遍的吼着,喊着。
她说她喜欢,一辈子都会喜欢的。只可惜他的一辈子太短,太短了。
她轻轻把心上人搂入怀中,放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一滴眼泪落下,恰好滴在了郑知行流下的一滴泪上。
她似乎从未这么亲密的,抱过他。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