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人来人往,不少孩子啼哭着,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然而骊莺就像是秋狝围猎的一直猎物,被随意的扛在肩上,扔到车里,拉向皇宫,向那些人邀功领赏。
傅淇奥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客栈,手里只捏着几根所剩无几的沾着血的草药,推开门之后,蹲在地上就抱头痛哭。
他亲眼看着骊莺死在他面前,为了保护自己,万箭穿心。
傅墨然等人早已在窗户中目睹一切,然而他们也没有办法,沈玄昏迷不醒,一旦刘公公出手,必然暴露无遗,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他上前扶住儿子,心痛万分。
傅淇奥只觉得自己心肺俱碎,哭的喘不上气。骊莺的脸仿佛还在他面前,然而万箭齐发,他只能做那个被人保护着转头流窜逃跑的胆小鬼。
他对不住妹妹,没脸再见傅娇娇,沈玄高烧不退,骊莺身首异处,郑知行身亡当场。
曾经书孰里打闹的几个人,现如今都变成了回不去的过往。
“父皇……我不想当太子了……”他抽泣不止,拉着傅墨然的胳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让他当吧,让沈思钰当吧……我不想再害死别人了,儿臣真的不想再害死别人了……”
刘公公心疼,别过脸去,抹着眼泪。
傅墨然听了怒从中来,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拉着他的肩膀,怒道:“糊涂东西!”
傅淇奥被扇的一愣,嘴角流出一抹鲜血,止了哭声,盯着远处的地面。
“你置长安百姓于何处?置中原百姓于何处!”傅墨然脸色通红,他允许儿子放纵,但不允许他永远的懦弱逃避下去,“沈思钰生性暴虐,你觉得,祖宗的江山,到了他的手里,能完整多久!百姓民不聊生,朝廷水深火热,你又置他们于何地!”
傅墨然从来没对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刘公公不得已上前劝说,也被一把甩开。
“你想过你妹妹吗?”
他声音颤抖,看着地上的少年。尽管生死是登上权力之巅的必修课,不过傅淇奥显然是一位不合格的学生。
傅娇娇从远在千里的苗疆赶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些吗?她现如今在深宫之中不知生死,不也是为了留下皇储和皇帝,避免沈思钰真的将天下收入囊中吗。
傅淇奥眼神波动,听见妹妹,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生气。
骊莺他们都走了,连自己的亲妹妹,他也守不住吗。
他捏着手里的草药,心头颤动。
上面沾着骊莺的血,此时还残留着温热。
然而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傅淇奥拔出剑对着门口,然而门外却传来袅娜女子地声音:“是我。”
……
这声音妩媚成熟,但又似少女般甜蜜清新。
傅墨然第一时间辨别出来人的身份,皱着眉打开了门。
果不其然,来人穿着一身黑色斗篷,钻进屋内,摘下帽子的那一刻,俊俏的脸庞宛如十五满月。
那张和沈玄,像极了的脸。
聚春楼之上,街边殿内,给傅娇娇夜明珠的,那个神秘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