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天冷还不穿厚实点,小心冻出病来,熬焦苦的药给你喝。”
“我才不要喝,宁可病着,拖上两日来总会好,何必遭那个罪。”
“别贫嘴了,快些出发吧,村里借的车,等了好久,别耽误的人的正事。”
“走。”
途经葛春花家,没有看到人影,估计是给关在家里出不来了,桑落转头看向延青。
“葛春花和葛旺福都叫他们家里人给关起来,你倒准我到处跑。”
延青笑笑道:“得了一次教训应该长记性了,不必我时时提醒。你聪明,定不会再去做愚蠢的事。”
“那是。”
得了吹捧,尾巴要翘上天了。
还是葛顺才家的马车,他家是村里比较富的。前几年走南闯北,倒鱼贩茶,积下不少财产,早早的买了马。谁家有事去镇上,出点路资就能坐车,比走路快上许多。
“顺才叔。”
桑落朝葛顺才打了声招呼,葛顺才忙回道:“哎,桑落……。延青兄弟……”
延青含笑颌首:“今儿又要麻烦你了。”
“客气啥,不麻烦。本来也要去镇上,不过是顺路。”
车帘关得严实,密不透风。车厢里头铺了层厚重的褥铺,柔柔软软的,应该是棉花做的。桑落陷进褥子里,搓着脚往里缩了缩。
“这样怕冷。”
延青牵了她手过来放在掌心,摸着有点,却不冻人。
“初时还能忍受,没成想越往后越冷,风像是要钻进骨头里似的,剌刺的寒。”
“南方的天气是比较阴冷,平常穿厚实些,海边不可再去了。”
“落了一次海,现在看到水就怕,哪时还敢往海边去,就是看上一眼也没底气了。”
经历过心惊肉跳的危险,她牢牢地印在心底深处,晚间休憩时,三五不时的梦魇住。瘆人的窒息感,仍觉着围绕在侧,惊醒就再无法安睡。
如玉的脸庞似在隐隐作痛,仿佛深陷其中不得自解。延青紧紧握住她的手,无声的安慰消除了她的惧意。
“明年开春天热起来教你泅水如何,以后再掉进去,也不会怕了。”
桑落歪头思虑少顷,四周静谧暗黑的环境,终究成功击败了桑落的勇气。
“还是不要了。”
延青见状也没为难她,“等你想学的时候再告诉我。”
桑落抿唇一笑,没答应也没回拒。
延青知她的小心思,没强硬着要桑落应下,心想着,她不想学便不学吧,以后多留意着点,不会每次都会遇到这样的事。
这次的事,他也要占点责任,知道她有鬼灵精怪的苗头却不即时阻拦,任由她为所欲为。万幸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纵使他灵力醇重深厚,也做不到起死回生。
两人各自思绪神游,一时无声。车轮咯咯响动,滚过地面冻实了的紧硬土块,留下深深的印辄。
路边小河结了薄薄一层冰面,阳光正浓,有稍稍化开的趋势,一尾鲤鱼悄悄浮在冰下,趁它不注意,拍起尾身。“啪”的裂开条细缝,渐渐的,缝隙越裂越大,向远处延伸开去。鱼儿终得了自由,高高跃出水面,重重落下,消失在河面。只一圈又一圈涟漪,提醒着它刚刚在这里玩耍过。
“到咯。”
葛顺才在帘外高喊一声,桑落掀帘跃下马车。
“嘿,还是这样好的身手。”
延青随她之后下来,抹平衣上的褶皱,又替桑落拢了拢斗篷前襟。
“我们会晚些,你若早了就不必等,我们自会喊了车回去。”
“也好。桑落……。好好玩儿啊。延青兄弟,我走了。”
“多谢,慢走。”
“不必如此客气,走了。”
葛顺才跳上马车,挥动手中短鞭抽了下马尾,马儿吃痛低鸣着走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