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六十五章（第2页）

一路走来，颠沛流离，直到被桑落买下，虽说为仆，没有磋磨，没有斥责，却得到了许久不曾受到的关怀。

情绪烘托着，逐渐红了眼眶，他将桌上的食物塞了一嘴，直到再找不出一丝空余之地。咀嚼着狼狈下咽。

“慢些，小心噎了。”

刚见时的落魄让秦阳动了恻隐之心，他小时不说锦衣玉食，倒也没受过太多苦。大多别人有的他有，别人没有的，他兴许也有。实难想象，以他十多岁的年纪，受到的这些遭遇。

石竹哽咽着默默吞食，一顿饭吃的百感交加。

夜间风凉，月光倾泻披挂枝头，笼了一地清辉。桑落裹了厚实的斗篷走在宽沿的街道上，因不是重要时节，没有之前的喧闹光景。三三

两两的小摊贩上悬着几盏明晃晃的灯笼，照亮一方天地。

桑落走了两条街，顿觉索然无味，对身后的石竹说道：“回吧，没什么好玩的。”

“夜间人杂看不真切，明天白日再出来玩个尽兴。”

“嗯。”

风刮着窗椽发出轻响，才萌发几点零星嫩芽的遒劲枝桠迎风款摆，绰绰风姿投照在白色纱窗上，隐秘而卓然。

延青携了本游记倚在软榻上看的出神，桑落推门进来，引得他抬眸看了一眼，又落回书上。

桑落见他如坐佛入定，悄悄走过去，目光投下。书中纪事诙谐有趣，玉指点了一处诧异道：“这里写的有趣，男女结队唱乐说词，只肖看对眼，便携手回家共赴巫山。不想民风如此开放。”

延青心中戏谑，他还遇上过更开放的，这又算何。不动声色的合上书，面上不显，问道：“不是刚出门没多久？怎么回来了。”

“街上人影稀缺，铺子都关了门，比不得上次见着的欢腾。逛之无味，不如早些回来。”

延青探了探壶身，尚温热，倒了杯挪去她手边。

桑落佯装客套的说道：“怎好劳您亲自动手，放着我自己来。”嘴上虔诚，手里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杯中纯白一片，抿一小口，甜腻腻的，惊赞道：“什么东西，怪好喝的。”昂首饮尽杯中物，推了过去，示意还要再来一杯。

“是羊乳，加了霜糖。”

“以前没喝过，哪来的？”

“秦阳刚得了的拿过来的。”

桑落小口小口喝了起来，一壶羊乳很快见底，又坐在延青旁边看了会儿书。异常的静寂中勾缠起睡意，打着娇气的哈欠，耷在他肩头睡着了。

晨光乍现，鹊鸟轻叩椽沿，街边小贩临窗叫卖。桑落囫囵地翻个身，抬臂遮起一眼，挡了半目日头。

外间响起几下敲门声，桑落恍惚，只当错觉，没听真切。又几声想起，她才高声应来：“就起了。”

门外延青算着时辰的推门而入，正恰桑落穿妥衣饰站定，乱着一头秀长乌发，披散着落在肩头。

他行至精雕鸟兽鱼虫的棱格梳妆台前，捡了手象牙白的齿梳，自上而下，轻柔的理顺青丝。利落地攒起一束，比照着自己擅长的发式结了个髻，镂雕雀鸟缠枝暖白玉钗固紧不松动。

桑落对着琉璃镜晃了几晃，不见垂落，佩服的朝延青比了个大指，夸赞道：“我练了多日，也及不上你的手巧。”

镜面光滑，人影闪着透亮的模糊。端看如玉的俏色，身着的火红窄袖短襟小袄，倒显得几分锦上添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