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从客人中,尤数王家老太爷最甚。他这些年来,从王家得来的财物最丰。每过几年,他都要去往钱塘一次,说几句高深莫测的话,糊弄一下他虔诚的信徒,捞上一点实至性的东西。是以,当他看到王家人时,眼中只剩下银子在朝着他招手。
“确是天意。仙师这是往何处去,可曾用过饭,不若同我一道去用些。”
前段时间,王冕刚在外游玩,还未归家,便接了父亲的来信,说是祖父在寻上善仙师。
他们都知道,上善行踪飘忽不定,每次都是他自己上门来,想要知道他的影迹却是艰难。他们花了大精力,派出好几批人,分别前往四面八方各处寻找。每每获得了一点蛛丝马迹,追寻过去时,早已人去楼空。众里寻他,倒不如意外来的巧。
“刚用完,不若。。。。。。。。你先用着,回见?”
延青可不会等上善,本就想甩了他走开,在他们闲谈时,他早已拉着桑落走到了门外。
上善内心急切,面上不显。一如既往的含笑同王冕寒暄,在延青他们人影快消失在门口里,他按捺不住的想抬步追上去,也没了同他再多说几句的心思。
王冕好不容得碰上他,哪里肯放,见上善要走,上前几步扯住他袖子道:“仙师在何处下榻,祖父甚念,半月前传了书信来。说是,若遇着仙师,定要让你去家中一叙。”
“这。。。。。。。。我现下怕是没空,过几日就要前往冀京。你送信回去询问你祖父,他是在家中等我事了了再去拜访,还是他上京去寻我,左右我要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
王冕犹豫了片刻道:“那好,我今夜就传信回去询问祖父的意思。可。。。。。。。。我去哪处能寻着您?”
上善也不知,他高声喊了站在门外的秦阳,“在哪处下榻啊?”
秦阳指指隔壁,上善回身对王冕道:“就在这樊楼边上的客店内,你得了信告知我一声,我也有个数。”
“好,您大概在这里待上几日?这路上一来一回的,送信需费些时日。”
“七八日总有的。”
王冕听着时间,日夜兼程,尚可还行,将将能送达。
“有劳仙师了,我先代替祖父多谢仙师。”
“不必客气,你请。”
“仙师请。。。。。。。。。”王冕微躬下身,朝着上善行了一礼,以示敬意。
意外之喜,想着过几日便能获得一份颇厚的酬劳,他唇角高高扬起。连带着跨出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将一切嘈杂扔向身后,出了门,原以为延青先走了。看着站在晕着昏黄暗光下的人,他从内心深出涌起股股热意。
走近了,他还没开口说出一翻发自肺腑的感慨之言,便被延青截了胡,“你是骗了人多少银子,笑成这个傻样。”
上善“。。。。。。。。。。。。”终究是他错付了一腔热烈的情怀,幸亏没有说出口,不然真的得呕死他。
“什么叫骗,他愿给我愿收,两厢情愿的事,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掉价。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独独给了他,到底是谁吃亏。”
“就你们道门中那些个脾气硬臭的,合该出了你这么个欺世盗的辱辱门风。”
这种话不需细品,光听着就能听出一股怨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