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蹲下给您坐会儿。”
“不用……不用……我稍缓缓就好,有着麻。”
石竹有些担忧,他们等了半个多时辰。按延青说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两刻,马车的踪影迟迟不见。
晌午过半,光线灼热刺眼,桑落**在外的盈白玉肌,叫阳光照的绯红一片。额上渗起岑岑汗液,口干舌燥的唇舌嫣红。
石竹怕桑落受不住,指指两丈外的林间,道:“我们去前面树荫下歇着等吧,日头正晒着。”
桑落显然也不好受,赞同道,“走吧,正好找处地方歇歇脚。”
“我背您过去吧。”
“我自己能走,”桑落越过半蹲下的石竹,领先走了过去,“快些跟上。”
石竹直起身,几个大跨步就追上了桑落,超了过去,“小姐慢行,我走前侧,看看有没有危险。”
“几处杂草,能有什么危险。”
“还是小心些好。”石竹行动间,透着执着的倔强。
桑落看破他的小心思,遂调侃道:“你怕什么,总归你年岁小,有些事急不得。”
“……”
桑落面容看来也不过十四五岁,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石竹无法越上反驳,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因着她的和善而有半分懈怠。神经越松弛,越容易出现错处。
“小姐还是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主子虽看着清淡,也是重规重矩的。”
“小心我去延青那告你的状。”
石竹沉默着闭口不言,桑落故意的威胁起了作用。清脆的笑声,咯咯咯的从娇嫩的檀口溢出。神情愉悦,连带着脚下的酸楚也减轻了几分。
荒郊野外,杂草丛生无人打理。远处看着还好,近了比,直指腰间。
石竹走在前面,脚步重重踏在根部,将他们踩塌,垂在地上。桑落跟在石竹身后,迈在新香四溢的小道上。
跨过丛草,林间意外的平整。脚下累积着经久的枯叶,摞起半寸高。
石竹抻着袖子,揩了揩半截断了的树桩,又从怀里掏出帕子铺上,“小姐……过来坐会儿。”
“多谢。”
石竹顿默,突然而至的谢意,并没有让他感到受宠若惊。反倒激起一阵恶寒,自他心头划过,让燥热的心,多了丝缓解的舒适。
他走到一旁树杆倚靠,眼神锋利的四下观望。
“小姐先在此处歇息,我很快就来。林间危险,千万不可乱跑。”
虽说白青天白日,周遭空旷静谧,留她一人,心里始终惴惴的,有些不安,“你去哪里?”
“小姐莫再问,污了耳朵。”
桑落哪里还听不懂,尴尬的转过脸,轻咳了几声,催促道:“快些去吧,我定不乱跑。”
窸窸窣窣,杂草晃动。石竹走去几丈远,直到远离了林子,他才停下来,借着草丛的遮掩,稀稀落落的方便起来。
正待扎了裤头往回走,一声尖细慌乱的叫声,打破了他沉稳的步伐。他微微提气,脚下生风,快速的朝那处出掠去。
同一时刻,另一抹月白残影,先他一步到达,其速肉眼不可辨。
腾空而起,踏着草尖飞过。再看草杆未见坍塌,更未见晃动。转眼间,便将林中惊慌失措的人儿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