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小姐夸赞。”
“回头让延青给你加月钱。”
桑落前几日从话本子里看来的,笼络人心的手段,一直没有机会,眼下,她姑且试上一试。果然,效果如书上写的一般,话刚说完,夏半便满脸欣喜的要给她下跪谢恩。
膝下刚挨着地,桑落开口制止了她,“行了,起来吧。去看看蒲月膳食端来了没有,我腹中饥饿难耐了。”
夏半当即也不再纠结是否合规矩,起身告退就往外面走。门房将将打开,一只脚迈出,就见着人往这边赶了过来。
蒲月打头,身后还跟了两个灶间上的婆子。
夏半把她们拦在门外,没让他们进来。
“东西给我吧,有劳了。”
门房遮掩,虽没在主子面前露脸,她们上前厅的机会也是很难得的。夏半态度和善,婆子们受宠若惊,将手里的托盘小心的递了过去。待夏半拿稳妥了,才收回手,放在身侧擦了擦,扬着笑回道:“姑娘快别说这些客气话,本就是老婆子应当做的。婆子没脸见小姐,还请姑娘帮奴婢向小姐道个安。”
夏半浅笑着应下,“一定。”
灶门婆子立时笑意更盛,扯着满脸的褶子退开。
“厨房还有些主子们上次未喝完的美酿,夏半姑娘,蒲月姑娘,得空过来吃些酒,松散松散。”
夏半抿唇不语,只看着她们笑笑,端着饭食回了屋内。
桑落身着月白绸衫立领中衣,外罩水蓝纱质褙子,同色的月白百褶裙,点缀翩跹振翅银蝶。脚步交错间,灵动翻飞,好一个绛珠仙子。
她轻盈款步,移至桌边坐定。夏半、蒲月分站左右,夹菜布食。
空腹良久,桑落吞咽的动作较平时急切。
吓的旁边两人手中的筷子纷纷停下,“小姐慢着些,仔细撑食。”
咽下满嘴的食物,桑落这才心满意足的拿起手边的茶水漱了漱口。
“无碍的。对了,起身这么久,怎的没见着延青。”
蒲月倒去杯盏中微凉的茶水,重新注入温热的,“公子同道长一起出的门,已有大半个时辰。”
“可有说何时归来。”
“不曾,当时走的急切,未留下话来。”
“知道了。”
桌面吃食有序的撤下,桑落双手托腮,偶有雀鸟相携掠过。百无聊赖之际,桑落走出门外,准备去前院的亭下纳凉。
日头正盛,蒲月回房拿来扇子,追上去给她遮阳。两人沿着中堂石道出了正房,提步跨上右侧石阶转上游廊。走过两处菱形隔窗,越过垂花门,凉亭便近在眼前。
几丛紫竹迎风而立,清逸挺拔,窈窕纤长。风打翠叶簌簌,身姿摇曳漫舞。高风亮节之下,亦有不败风韵。
一汪清泉,自假山顶上流泄而下,跌落的细碎拍在突兀的石尖,四散奔逃。
凉亭依傍假山而建,四面竹帘垂挂遮挡。内置紫檀刻竹纹圆桌,围摆三方同质圆凳。临栏设一张贵妃榻,前方是脚凳。
竹帘向上翻卷,周遭的风,自四面八方争先恐后的涌入。各色争艳的花海浪波,入眼可见。风携裹着凉爽,浓郁的杂香,扑鼻而来。
桑落倚进榻间,夏半便告了一声退,“小姐先在此处稍歇,奴婢回房拿件斗篷来挡挡凉。”
“不必了,天热,不碍事。”
“是。”
两人说话间,夏半提着食匣、杯盏自廊下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