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似听不到,大步向榻间行去,“万事稍后,我先同你吩咐一些要事。”
连日来的松懈,延青早将抄经要事抛诸脑后。
蓦然想起,他便揪来桑落,同他一道抄经。以往皆不作数,重头算起。
“共抄几卷?”桑落挽着衣袖,端坐在延青旁侧问道。
“之前许以万卷,如今我思怠,恐佛祖怪罪,加之万九。阿弥陀佛,佛祖勿怪。”
桑落掏掏耳朵,恐防自己听错,她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多少?”
“万九。”
延青笔尖润磨,手腕轻抬,形如游龙。不多时,一篇经文完成。
“快些抄写,有诚心即可,其他自交给我。”
桑落添笔,许久不练,多生疏感。她僵着腕子,半晌才落笔。头重脚轻,字间晕开大片污痕。他抬头看了眼延青卷面上清隽锋利的字迹,顿时如丧考妣。
屈起指尖,抓皱手下的宣纸,团起扔开。复又铺来一张,下笔如有神,手间逐渐熟练,较之地下那张,要能看许多。
伏案埋首,一鼓作气连写两三张。她扔开笔,揉揉酸痛的纤腕。转头看,仍凝神挥洒的延青身上。
“我要歇会儿。”
延青眉眼未抬,应来,“嗯,歇着吧,佛祖看你写字也是累的。”
桑落歪头看去“……你也歇歇,总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你在佛祖面前教我松懒懈怠,不怕找你问责?”
“阿弥陀佛,佛祖悯佑众生,不会轻怪。”
“去歇会吧,喊夏半来给你揉揉。末了酸痛难忍,要朝我闹。”
“不……会……只你不闹我就成。”
“呵……”
桑落踱去门边,探头道,“夏半,去拿些茶点过来。走快些,我腕酸难忍,你等下给我揉上一揉。”
“是,小姐。”
夏半边应着边小跑起来,路遇迎面来的护卫。
护卫将她拦下,问道:“主子可在房中?”
夏半停下,“在的,你有何事?小姐也在,我去帮你禀报。”
“好,有劳了。”
护卫朝夏半拱拱手,夏半亦蹲身回礼,“无须客气。”
夏半又小跑回去,停在门边回道:“公子,有护卫来向您禀事。”
延青笔下不停,笔走龙蛇,落下最后一笔,收势。
他搁了笔,拿来绢帕擦了擦,“谁的人,竟这般没规没矩。”
夏半立时跪下,垂首道:“奴婢不知。”
“遣远些,去花圃等我。”
“是。”
夏半退出,朝那人招招手,将他引去院子花圃处。
“你在这里等,公子稍后就来。”
“多谢。”
夏半摇摇头,刚踏出的脚尖又收回来,提醒道:“下次禀事直接在前厅,莫在来后院了。”
护卫后知后觉,了然道:“多谢提醒。”
夏半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小跑着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