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弯曲着绕后,撩来满瀑乌发。纤细如嫩笋的指缝,插入发间滑下。一连几次无阻塞之意,她以为是自己记岔了。重新梳理一边,叫一节白腻的指节挂住,方才找着。
夏半轻柔的拘起桑落掐着的发段看,交结的尾端,另有一截同于她的细弱。
一缕并起,横截的发,规整的将桑落的缠住。
“……”夏半沉默,某种想法自她心中来,“小姐……您瞧瞧。”
没有错乱的绕缠,只有平顺的交叠,似是人为。
夏半觑着眉目,端看桑落面色。只见她,面有疑虑、不解,却没有应有的喜色。
“小姐在想什么?”
“我在想,究竟是谁趁我不注意,将我的发绕了个结。如今扯都扯不下,甚是讨厌。”
“小姐可知,两发相结为何意?”
桑落疑狐的撩起发尾,看了半晌,惊奇的道:“竟还有不寻常的说头,我自是不知的,你且说与我听听。再决定要不要找来了,好好的教训一番。”
“常人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奴婢想,大概也只公子才有这样的心思。”
“你说,我这发……是延青弄的?”
“约莫是,昨夜只你二人同在一处。奴婢想不出,除了公子,还有何人能近您身。”
桑落沉默,暗暗啐骂着延青夜间过于无聊,怕是还想着她看的话本子,撒着气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既如此,你帮我拆下来。”边说着,不等夏半上手,先掐着指尖,去触碰,似要揭开来。
夏半见状,忙出声制止住,“小姐,万不可拆,结发结发,自然要相结的发。拆了,就不灵验了,您别辜负了公子的良苦用心。”
“那……你说如何?”
“小姐稍等,奴婢去找把剪子来。将两捋发丝剪下回去收归锦盒中,定要细心保存。”
桑落讪讪的收回手,那处再不敢乱碰。
“既如此……你便去吧,我等你。”
沉闷的刀磨声,一缕青丝随声坠下。夏半小心的将它们归至在桌面上,拾起桃木梳,划落剩余的碎发。
“小姐,好了,可还欢喜。”
乌鬓倚向耳畔斜坠,翠绿似冰的素色玉簪固于发间,同色的耳坠,更显白腻的颊色。
眉眸慵懒沉静,眼波流转的风情,匿着丝丝诱人的香气。略微松散的发髻,更添柔媚无两。
桃花面,娇人颜。
“小姐可真好看。”
初见时,还见着稚嫩的青涩,如今,香甜如腻满汁水的醇果。尝之,唇齿留香,绕之三日而不绝。
“公子可出去了?”
“奴婢只知,秦爷早上卯时两刻不到便过来了,坐了会儿,公子也起了身。秦爷上前去说了什么,公子便同他一道出了门。”
“可是急事。”
“奴婢瞧着,秦爷面色也没多急切。过来时,还吩咐灶上煮了他的早膳。”
桑落向来懒乏,费脑子的事,她宁愿丢弃不知,也不愿随时随地的占据她的脑子。
“今日灶上煮了哪些吃食。”
“福嫂子煮了豆花,闻着香甜,小姐可要弄一碗来吃?”
“嗯,你去舀些来,我尝尝。”
“是,小姐稍歇歇,奴婢这就去取来。”
收拾走水盆,夏半跨门而出,朝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