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看完了,你去禀明主子,我去络子胡同。”
石竹拂去身上碎壳粒的手一顿,抬眼看去,“你当真要去?”
“当然,不去,怎么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一女子,敢孤身居住络子胡同,我倒要去瞧瞧,她到底上课谁的船。”
秦阳言语奚落,眸色却是寒的瘆人。石竹听来便觉不妥,“那个络子胡同,可有什么问题?”
“哼……那是三教九流藏污纳垢之地,你说呢。”
声落,他人已去了外头,行云流水见,跨身上马,扬鞭奔驰。
“你当心些,不然,我与你同去?”石竹紧着几步追出去,在他身后喊道。
“不必,你回去禀明主子,这边的事已了。蒲月的事,你也一同报了,让主子心里有个数。”
嗓音飘散风中,再望去时,一人一马,早已没了踪迹。
石竹当下不做停留,亦翻身上马,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
巷子狭窄,马蹄重重踏过灼热的石板道上,声去擂鼓回响。几番弯折,便到了清园。
延青同桑落正在房中午歇,直到门外轻微的敲门声传来,他们才幽幽转醒。
眼睑抖动几分,下一瞬,睁了开来。抬睑对上同样迷蒙的墨眸,桑落轻笑着出了声。
“我出去瞧瞧,你再睡会儿。”
延青抬起肩窝处的重力放到软枕上,侧身贴了贴她的额,方才起身。
门扇拉开,娇艳的盛光乍然涌入,争先恐后的,霎时照亮微暗的室内。
桑落不堪刺目,瞬时闭了眼,待再睁眼时,房中重回幽暗。床头壁上的珠翠,泛着柔和浅淡的光晕,拢着帷幔间娇柔的媚色,明灭不显。
“夏半!”
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帘账掀开,夏半探进半身,道:“小姐醒了,可是要起?”
“嗯,你去帮我重新拿身衣裳来。”
后背爬上细密的汗,粘腻难耐。轻纱宝绡帐堆叠着涌在赤金的纱勾上,娇颜柔媚,软缎青丝垂落。
桑落半侧着身,抚上白玉的脖颈,又道:“你去灶上取些热水来,我擦擦身。”
“屋里透凉,小姐还是先忍忍,待日头落了,撤了这些冰,屋内回热了再洗吧。”
“拿去公子房间。”
这屋掩的严实,难有凉气渗出。东西两间,虽只隔了半间厅堂,室温却是天差地别的。
“是。”
夏半索性注了大半桶,擦身还不如洗了爽快。进门时,桑落仍在床榻小憩。轻声走去,贴着她的肩处晃了几晃。
“小姐,热水打来了,可过去擦身。”
“嗯,来了。”
闷沉着身子乏懒,大有一睡便不想起的势头。慵慵懒懒的,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还要人半搀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