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去窗前,格开半扇朝外瞧去。汹涌的热意,自四面八方袭来。她觑空看了一眼,便又关上。
刚在榻上坐定,门扉同时打开。
见来人,她又起身迎上去,“外面发生何事,如此动静。”
延青拉了她手放在掌心揉抚,道:“我要出去办点事,你在家中等我。冰镇果子少用些,仔细凉着身子,回头又得身体不利爽。”
“办的事可有危险,方才听着人声,怕是不少。”
“无事,石竹先去了,我自后瞧瞧。他们如有危险,我再出手也不迟。”
倾身贴去,枕在胸口听沉稳的鼓动声。半晌后,她方才轻声道:“行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好,走了。”
双臂拥紧又松开,俯身贴了贴软腻的唇瓣,退后一步回身走开。
门打开又关上,室内重归沉静。桑落后撤着坐回榻上闭眼休憩,脑中纷乱。月白身影,不时从脑中掠过,那面容是沉着冷静的,眉目淡然间,便能化险为夷。
猛地直身坐起,她抬手挨着心口,不断突突跳动处,狠狠喘着粗气。抬眸瞥向四周,幽暗一片。桑落扬声喊人,“夏半……”无人应答,又提高声响,“夏半……”
空旷的屋子,除她一个,再无旁人。心下惶然,起身趿鞋跑去开门。
外头天色已暗,廊下昏黄的烛光随风闪动。院内无人,抬步踏出门槛,往前厅走去,也无人在。整个院落似只有她一人在,深处,黑黢黢的空洞,在朝她招手。
桑落大惊着跑开,慌不择路间,跑到后院空地。此处鲜有人来,只一两盏暗沉的灯笼,照不住各处黑暗的角落。寻一方遮人的幽黑蹲身,也不知在躲避什么,只蜷曲着,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夏半不在,延青也不曾归来,就连平时常守在厅前的秦子民和聂于,亦不见了影踪。空旷的院子,现下只剩她一个。
她死死咬着嘴唇,怕稍懈怠半分,软弱的哭求,便会从口中溢出。
身后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咽喉,想要拼命呼吸,唇瓣尽管张的再大,稀薄的空气依旧吝啬,渐渐的,快叫他搅着失了气息。隐隐迷茫中,有声传来,“小姐,醒来小姐。小姐……”
陡然睁眼,竟还在屋子里。身旁夏半忧心的看着她,“小姐可是魇住了,方才叫的好大声。”
桑落咽咽干涩的喉口,眼前如同方才那般幽沉。
“几时了?”
“酉时刚过。小姐睡了好久,可是饿了?”
呆愣半刻,桑落摇头,又问:“公子可回来了?”
“不曾,下午公子带着秦总管出门,现下仍旧未归。”
“这样晚了,究竟是何事?”
方才得梦境真切,她等待不及,趿了鞋就出门。拐上左侧游廊去前厅,只几个下人在。
几人见桑落过来,纷纷蹲身行礼,“小姐。”
“可见着聂管事了?”
众人摇头,身为下人,最忌窥探主子行迹。就是他们顶上的秦、聂两位管事也是。
桑落沿桌而坐,有人大胆出声询问,“小姐可要用膳?灶上都备好了。”说话的是个瞧着伶俐的小姑娘,约十五六的年岁。
“先不用了,你们去两个到巷口候着。见公子回来,立马禀报,说我在等他,要他速回。”
“是,小姐。”
身后,夏半急急追来,满脸担忧的道:“小姐怎么了,可是有何事?”
奔走一遭,紊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她面色淡然,朝着垂花门处的影壁,回望一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