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苏又拿出剧本看,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周遭的人,物,甚至车外的风景像是凝滞了。
她与他们似乎不在一个时空。
这种空白感持续到片场,余苏都还恍恍惚惚的,便在车上休息。
路铭澈要赶戏就先下去了,还很不放心地叮嘱余苏:“实在不行就回酒店歇着。”
余苏眯着眼睛没回应。
闫恩握着她冰凉的手,小声问道:“姐,您到底怎么了啊,真不去医院吗?”
“没事,别偷偷告诉修白,他会担心的。”
“人家知道了。”
……
市人民医院,VIP病房。
张牧原坐在病床前,面沉如水地看着刚刚急救过来的秦修白,他的眼神十分沉重。
“修白,你的发病频率越来越高了,这才过去几天啊。”
秦修白此时精神状况奇差,坐直升机回来的时候他还在不断的吐血,一直吐到医院。
张牧原又是半夜被叫醒来抢救的,他又急又怒又无措。
因为秦修白病情越来越严重,而他以前研制的药已经没有什么作用。
阿飞也在床边,此时又慌又乱:“张医生,我找了很多渠道,但都不太好配型。”
心脏的供体本来就少,要想找到合适的配型无异于大海捞针。
饶是阿飞利用了一些非法渠道,但都没有好消息。
相对于他们的焦躁,秦修白显得平静得多。他懂事起就知道,他中这个毒是要死人的。
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心如止水。
只是放不下余苏和孩子,她还那么年轻,孩子又还那么小。
旋即,他抬手让阿飞退下,才对张牧原道:“有没有什么药能抑制病情发作?或者延后一些?”
张牧原神色一凛:“你什么意思?”
“苏苏要拍几个月的戏,我想去多陪陪她。但病情发作太频繁她会发现,我也不能来回跑。”
“不行!”张牧原断然拒绝,“如果压制住的话,等病情一旦爆发就是致命的,到时候就算找到心脏我也没办法保证手术成功。”
“牧原,你也知道找到心脏的概率很小,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样虚无缥缈的机会上。”
张牧原顿时就急了,怒目圆瞪:“不行,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秦修白比他从容得多,动之以情:“牧原,你心里有数的,我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我真的不强求了,也不想余下的日子隔三差五就吐血,就抢救。”
“你这是饮鸩止渴!”张牧原说得眼圈都红了。
秦修白浅笑了下:“牧原,你不会明白一个等死的人的心态,帮我想想办法吧,尽快!”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经临近黄昏。
风很大,初春的时候气温依然很低,寒气逼人。马路边上的风景树还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一吹打着旋儿飞。
秦修白微眯着眼斜靠着椅背,目光浮光掠影般扫过那些树,那些店,以及高楼大厦,生出几分恍如隔世。
可能几个月后,真的就隔世了。
“先生,我会尽快找到适合移植的心脏,一定会的。”
阿飞安慰的话说得心虚,因为从张牧原说可以移植心脏开始他就在找,但没有找到。
秦修白轻叹一声:“别那么难过,以后好好保护太太和孩子,我九泉之下也会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