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前世今生,窦茗烟是她的死敌。
一时间,窦文漪觉得荒谬的同时,又觉得窦茗烟这种人哪怕进了宫,说不定都会兴风作浪。
窦文涟漪放下茶盏,不禁失笑感慨,“三姐姐福泽深厚,自有她的造化。”
她话锋一转,“那日,在宫中的事,多谢你帮我周全,差点连累到你了。”
沈砚舟神情微动,想起那一晚的事,仍旧心有余悸,若非她行事果决,差点就惨遭睿王的毒手。
“举手之劳,睿王太荒唐了!”
窦文漪抬眸看他,指了指那碟子里的点心,“你还没有用早膳吧,垫垫肚子?”
沈砚舟会心一笑,直直地盯着她澄澈明亮的眼眸,
“太子病危,圣上犯错,必定会补偿他,窦三姑娘冲喜肯定是不行了,那这个人选又会是谁?”
轻快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窦文漪眼皮陡地一跳。
沈砚舟向来敏锐,果然,朝堂之事能轻而易举就能看穿。
天宁城有权有势的贵女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去冲喜,可是窦家不一样,窦家自己闯了祸,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弥补。
他这话说得直白,几乎可以肯定窦伯昌会断尾求生,让她去冲喜。
窦文漪心绪纷杂,只得讷讷地拿起一块果脯,放在了嘴里慢慢咀嚼。
她以为窦茗烟会去寻求她背后的人帮助,会想办法解退亲,谁能想到她会爬了龙床?
这本就是裴司堰设下的局,她自当以身入局。
沈砚舟见她沉默,缓了缓才道,“睿王已请旨求娶你,漪儿,我知你志不在皇家,更厌倦那些尔虞我诈;不管是睿王府,还是东宫都不应该是你的归属。”
“我想问一句,若是你还有第三条路可走呢?你是否愿意,试一试?”
窦文漪一窒。
他并不知道裴司堰装病的事,他觉得自己陷入了绝境,他想竭尽全力救她!
皇权巍巍,裴司堰对她志在必得,已有了执念,绕了这么个大圈子,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这桩亲事的。
而她和沈砚舟之间的情谊,哪里值得他舍弃一切与之抗衡。。。。。。
她对他是有过一丝悸动,可前世今生,他们之间好像注定无缘,就让那些少女心事永远埋葬在心间吧。
若是有朝一日。。。。。。
罢了!
窦文漪压下心底的酸涩,定了定心神,
“沈公子,你的大恩文漪无以为报,只是有的事天意难违,我不敢违抗天命,就顺其自然吧。”
沈砚舟愕然望向她,已然领悟到她在意思。
他的计划甚至还来不及说出口,她就直接婉拒。
是怕连累到他吗?
这时,翠枝急匆匆上楼,禀道,“姑娘,宫中来人要接你进宫,是圣上!”
窦文漪告辞离开。
沈砚舟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心底的酸涩几乎涌到嗓子眼,很想叫住她,别去。。。。。。
他有法子让她不用冲喜。
这一刻,那些平日里被他刻意隐藏,压抑在心底的火星,像是被浇了桐油,轰地燃了起来,几乎湮灭了他。
若是他能再勇敢一点,早些跨越雷池表明心意,是不是就会有机会?
裴司堰这病生得蹊跷,她哪怕明知‘冲喜’意味着守活寡,却甘之若饴,义无反顾。他忽地想起当初在汝县时,裴司堰看她的眼神,就像自己看她一样。
裴司堰到底棋高一着,就要得偿所愿了吗?